西郊开发区,与市中心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多是新建的工业园区、物流仓库和一些尚未完全开发的土地,道路宽阔却车辆稀少,显得有些空旷和荒凉。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水泥地面,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根据那模糊的地址指引,程墨五人在开发区边缘一片相对老旧的厂区附近辗转寻找。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外墙斑驳,不少厂房都处于空置或半空置状态。他们释放出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异常波动。然而,一圈搜寻下来,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能量异常或规则扭曲的节点。一切都显得破败而正常。“会不会找错地方了?”烛龙用手扇着风,有些不耐烦,“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广告上的地址本就模糊,‘西郊开发区’范围太大。”望舒冷静地分析道,“或许需要更具体的线索。”就在众人准备扩大搜索范围,甚至考虑是否动用更非常规的手段时,句芒忽然指向一条岔路深处:“那边……似乎有些不同。”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条通往一个小山包后面的水泥路,路口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厂区内部道路。但句芒对生机的敏感让她察觉到,那条路尽头的方向,隐隐传来一种……被压抑的、扭曲的生机感,与周围环境的“死寂”截然不同。他们沿着那条不起眼的水泥路向前走去。路况很差,坑洼不平,两旁是半人高的杂草。绕过那个长满灌木的小山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高大、带着铁丝网的围墙圈起来的区域出现在眼前。围墙是新修的,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紧闭的黑色大铁门,看起来十分坚固。铁门上方安装着多个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监控着门前唯一的通路。这里寂静得可怕,连蝉鸣声似乎都微弱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就是这里了。”程墨肯定地说道。虽然肉眼看不到内部的景象,神识也被某种力量阻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此地的、阴冷而扭曲的规则气息,与碎片世界的核心同源!这就是“启明成长训练营”!那所“永远无法放学”的“学校”!然而,新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如何进去?那扇厚重的大铁门紧闭着,旁边没有门铃,也没有任何对外联络的窗口。围墙高大,铁丝网看上去还可能通电。强行突破并非不可能,但势必会立刻惊动内部的“鬼神”,与他们“净化”的初衷相悖,也可能对里面可能存在的生灵造成未知影响。就在他们观察着如何进入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略显陈旧的私家车沿着那条坑洼的水泥路颠簸着驶来,停在了大铁门前。车上下来一对中年男女,面色憔悴,眼神中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无奈和一丝决绝的复杂情绪。他们从后座拽下来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戴着厚重眼镜、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男孩。“到了,小辉,听话……”中年女人声音沙哑地劝说着,试图去拉男孩的手,却被男孩猛地甩开。“我不进去!我说了我不去!我就是玩个游戏怎么了?!”男孩激动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由得了你吗?!看看你这次月考成绩!再看看你那双眼睛!都快瞎了!”中年男人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死死攥着男孩的胳膊,不让他挣脱。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铁门,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机嗡鸣声,缓缓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但眼神冷漠、身材壮硕的男人出现在门后,他看了一眼门外的一家三口,面无表情地说道:“是预约的王先生家吗?孩子带过来看看。”“是是是!是我们!”中年男人连忙应道,用力将挣扎的男孩往门里推。程墨等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进入的条件——需要“带孩子”!而且,需要提前电话预约!眼看那男孩就要被推进门内,大门即将再次关闭,程墨给织命使了个眼色。织命银眸微不可察地一闪,一缕极其细微的命运丝线如同清风般拂过那对中年父母的心神。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引动了他们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的、一丝对陌生人的求助本能和倾诉欲望。那中年女人在将孩子推给保安,看着孩子哭喊着被拉进门内,大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情绪终于崩溃,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中年男人也是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疲惫。程墨适时地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疑惑:“这位大哥,大姐,请问……这里就是‘启明成长训练营’吗?我们也是听人说起,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我家那孩子也……”,!他适时地停住,露出一副“你懂的”无奈表情。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织命那细微引导的作用,中年男人看了看气质不凡但面露愁容的程墨,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位同样“担忧”的女性,戒心降低了不少。他叹了口气,掏出烟点了一支,狠狠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说道:“是啊,就是这儿。不过你们这样来不行,进不去的。”“哦?为什么?”程墨故作不解。“得先打电话预约!”男人吐着烟圈说道,“他们有专门的老师接电话,会详细问孩子的情况,网瘾多严重啊,学习成绩怎么样啊,听不听话啊……问得可细了!然后,如果他们觉得你家孩子‘符合要求’,才会同意你带孩子过来,他们的人会在门口先‘看看’孩子状态,觉得可以,才会收进去。”他指了指已经紧闭的大门,语气复杂:“像我们,也是打了三四次电话,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收小辉的。唉,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孩子,整天就知道抱着手机、电脑,游戏打得天昏地暗,说也不听,骂也没用,打……也下不去手了。成绩一落千丈,眼睛也快完了……听说这里管理严,效果好,只能……试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程墨等人闻言,心中了然。原来如此!进入这个“训练营”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核心是“有问题”的“孩子”!他们这一行人,外貌年轻,气质非凡,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问题孩子”的父母,更别提他们根本没有孩子!这就陷入了死循环。不进去,就无法接触核心,无法净化鬼神。想进去,就必须符合它的规则——带着一个被它认定的“问题孩子”!看着那对中年夫妻驾车离去时沉重的背影,再看看那扇重新变得冰冷紧闭、仿佛吞噬了无数少年欢笑与自由的铁门,程墨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这个丁级碎片的入口规则,竟然如此……刁钻且令人不适。“现在怎么办?”烛龙皱着眉,“我们去哪儿找个‘问题孩子’来?难道要去大街上随便绑一个?”她虽然好战,但对欺凌弱小、尤其是孩子的事情并无兴趣。织命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符合他们认知的‘孩子’?”望舒和句芒也看向程墨,等待他的决断。强行闯入不可取,遵守规则又缺乏条件,似乎只剩下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程墨凝视着那扇铁门,目光仿佛要穿透它,看到其内被扭曲的时空与痛苦挣扎的灵魂。他缓缓开口:“或许,我们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了肩头静静悬浮的幽盏身上,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