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抬起头。
那道虚影就悬在半丈之外,面容依旧模糊,只有道袍衣摆处的金纹一明一暗地流转。
可他分明能感受到,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从头顶贯穿到脚底,连骨缝里的气血走向都被照得透彻。
这种感觉並不沉重。
反而像是春日里被日光晒了一晒。
“还真。”
虚影先开了口,却不是对他说的。
“带红叶先退下。”
郑还真一愣,旋即叩首。
“是。”
他起身时,朝林玄投来一瞥。那一瞥里有嘱咐,有担忧,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红叶跪在原地没动。
林玄感觉到她的呼吸顿了一拍,大概是还想爭几句。他没回头,只是手指在袖底微微屈了一下。
赵红叶沉默了两息,起身,跟著郑还真往殿门外退去。
脚步声渐远。
殿门合拢。
香菸在空旷的祠堂里无声漫开,铜镜中的金纹亮了一圈,又暗下去。
——整座大殿,只剩下他与祖师两个人。
林玄垂著头,后背那层冷汗还没干透。
“那世俗皇子之事。”
虚影开口了。
“你可有想法,该如何处置?”
林玄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些不像是上位者的做派。
不是告诫,不是训示,而是在问他的想法。
可他能有什么想法?
一个金身境中期的盪魔行走,面对的是魏国皇子、免死金牌、魏国先祖、神朝天后。
哪怕把清风观整座山搬过去,也不够看的。
“玄孙弟子愚钝。”
林玄俯身再叩。
“一切听凭祖师吩咐。”
殿內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