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对靳西流百分百相信,既然要求对方不怀疑自己,那么相应的他也要交出同等的信任。
包厢门打开,文蕴玉身后跟着位没露过面的生面孔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素净的白色衬衫,容貌清俊,眉眼间凝着江南的烟水寒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与文蕴玉的疏离不同,这人更像一株生长在拙政园的兰草,孤高且自有风骨。
“呦,这位是?”赵乾带着酒气好奇地发问。
文蕴玉只简略介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庄梦侬,苏州来的,在中戏学昆曲。”
庄梦侬未分给面前这群人半个眼神,文蕴玉向来不带他出来见人,他知道他讨厌这种地方,讨厌他们这群人……可谁叫他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惹他生气?既然如此,他也不必留情。
“昆曲好啊!国粹!”许仲臣关掉手机,来了兴致“小庄老师来都来了,给咱们露一手呗!”
有人带头其他几个也跟着附和“对啊!来一段《游园惊梦》呗!”
“来一段来一段!”
庄梦浓面色不变,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叩“各位老板想听《游园惊梦》?可以。不过昆曲的规矩开嗓前需静心焚香,沐浴更衣,以示对祖师爷和观众的敬畏。不知哪位老板愿意现在去备齐香案,再等我两个时辰沐浴静心?”
这话一出让起哄的几人瞬间噎住,暗示他们的要求是何等无理。
文蕴玉没说话,他显然已经不快,但似乎想看看庄梦侬自己如何应对。
赵乾仗着几分酒意,不肯罢休,嬉皮笑脸道“哎呦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随便儿唱两句呗。”
他刚一说完,李慕白就打了他一巴掌。
许仲臣看着好笑,继续玩儿手机去了。
“你们没听过曲儿啊?想听曲儿有空我作东,请各位去正儿八经的戏楼,点全本的《牡丹亭》。”
一个冷淡的声音截断了赵乾的话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靳西流不知何时抬了眼,视线淡淡地扫过起哄的几人,最后落在庄梦侬身上。
“在这儿为难人一大学生干嘛呢?”
几个人这才撇撇嘴,彻底偃旗息鼓。
庄梦侬朝靳西流的方向看了一眼,光线太沉,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于是他主动开口朝文蕴玉说了今儿的第一句话“他是谁?”
“靳西流,你惹不起。”文蕴玉好心提醒道。
庄梦侬像没听见一样,心里打起算盘。
这边风波刚平,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哎,宝贝儿,我在这儿呢。”许仲臣笑着朝来人挥挥手!
来人风风火火,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染成耀眼的金黄色,有些凌乱地支棱着,像只刚刚跟人打过架、怒气未消的小狮子。他穿着简单的潮流卫衣和破洞牛仔裤,与包厢里矜贵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许仲臣!!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何明柯不顾包厢里人的目光,直冲到许仲臣面前将手里抱着的电动车头盔砸到他身上!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阿柯生气了?”许仲臣笑的开怀,还拉起他握紧的拳头不避讳的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你让老子接你回家!”
“嗯?”
“老子半路被辆迈巴赫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