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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可是，”迟番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队长他不是还要画地图、还要安排路线、还要……”他数着何忱年要做的事，越数越觉得何忱年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哪里还有时间帮他收拾东西。

“你如果不信的话，我们来打个赌呀，”瑟兰迪不紧不慢笑了笑，“相信我，他总有时间的。”

迟番滞在原地。

深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雾蒙蒙的旷野上，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路，只有看不到边的血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头发糊了一脸。

他用手把头发拨开，眯着眼睛往前看，看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分不清是人是树。

没有缘由的，他朝那个影子走过去，走了很久，久到腿发酸，久到脚底磨出了泡，但那个影子还是那么远，远到像是永远走不到。

那个影子还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迟番继续走，走得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他跑得很快。

就当他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几乎要冲到面前，他伸出手去抓——

他的手竟然穿过了那具躯体，什么都没有抓到，只有雾气从指缝中溢出。

惯性使他整个人都扑过了那个身体，接触的瞬间，那具身体如同蜃沙般散落，被风吹拂着卷扬到了血红天幕之中。

“等等——”迟番仓皇转身，他知道自己在梦境里，他猜测自己无法控制的狂奔和心底陡然生出的酸楚是因为过往的记忆，而这个身影绝对与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到底是谁？”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如果你想让我记起你，起码要用真面目示我吧。”迟番小声道，“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散落的沙粒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模糊，愈发渺小。

他看着掌心中散出的雾气，忍不住将手掌抵近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强迫自己想起一点什么。

梦境如此虚假，痛苦却十分真实。

迟番知道自己在梦里，但他毫无办法，失去的记忆也像他抓住但留不下的这团雾气，迷迷糊糊有了指引，却无法按图索骥。

“唉。”迟番决定想办法让自己醒过来。

正当他四下张望时，有人触了触他的肩膀。

迟番转过头。

是何忱年。

何忱年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冷色日常服。

在这个雾蒙蒙，血色弥漫的梦里，居然出现了何忱年的身影？

“队长？”迟番道，“你……”

“迟番，你在找谁？”何忱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迟番刚想把经历的事情告诉他，谁知话未出口便被何忱年打断了。

“迟留在这里不好吗？”

“…什么？”迟番怔愣。

“留在这里，”何忱年抬起头，眼底一片漆黑，“忘掉所有你的过去，只记住在这里的一切。”

迟番看着何忱年的那双眼睛，他猝觉眼前的这个何忱年反常无比，那双眸子里并没有盛着他所熟悉的温和亲切，反倒像两口幽深的枯井，不见底，且冷得叫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