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印证了自己那晚说的“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而现在终结这场孽缘的机会就在自己手里,只要对受困的何忱年置之不理,只要抛下他手下的这群虾兵蟹将。
日子还是会和从前一样滋润。
可是上天今晚指示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嘲讽对手的坏运吗?
良久,嵇厄吐出一口浊气:“罢了。”
他拍手召出长爪,一个纵身跳到了异种面前。
他扯住异种错综复杂的根茎中的一根,回头望向迟番:“或许你应该庆幸今晚遇到的是我。”
话音刚落,嵇厄手上发力,企图从最薄弱的地方撕裂这株异种。
谁料发力没过几秒,嵇厄发现这株异种内部居然有一股往外破的力量。
两股力量里应外合,原本就败弱不堪的异种很快布满裂痕。
下一秒,异种被磅礴的力量破开来,一个人影从破碎的异种中冲出,带起一股夹杂着暗红色黏液和白色雾气的旋风。
何忱年膝盖着地,一只手撑在暗红色的地表上,五根手指深深地陷进黏腻的土壤里。他低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头发上、脸上往下滴,在他膝盖周围汇成一摊小小的暗色水洼。
然后他抬起了头。
嵇厄抱臂环胸,满脸看戏神情。
何忱年的目光在嵇厄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以及刀刃上那两截还在蠕动的触须,又看了看嵇厄还悬在半空中的右手。他把那两截触须从刀刃上撸下来扔到地上,触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再动了。
“你撕的?”何忱年问嵇厄。
嵇厄没有回答。他把右手收回了袖口里,那些纹路在袖口的阴影中彻底看不见了。他看着何忱年,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让出了身后那株被撕裂的异种残骸。暗红色的液体还在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渗,像一道还没有止住血的伤口。
“外面五株算。你这株——”嵇厄的视线从何忱年手上的刀移到他的脸上,从他脸上的伤口移到他的眼睛,停了一下,“一半一半。”
何忱年点了点头。
“队长!”迟番眼里蓄满泪水,连何忱年的身影都模糊了。
何忱年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迟番所在的方向。
他非常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谁料被嵇厄伸手拦住了。
何忱年这才注意到妖族身边昏迷的队友,眉头蹙起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嵇厄:“……”
“真是好大一盆脏水啊。”嵇厄咧了咧嘴角,“如果没有我们,哦,如果没有你这位黄毛小队友言辞恳切地求饶,你们怕是今晚都要折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何忱年摸了摸脸上的黏液,拔刀出鞘走上前来。
一只手拦住他。
“意思是,你们全队,被俘虏了。”嵇厄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