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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第3页）

晁寂同众人回到主城时，暴乱还在继续。

情况比他预想中更糟。火光从一座半坍塌的旧仓库内部透出来，照亮了周围几栋建筑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大片晃动的阴影。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如此的肆无忌惮，看来派系斗争的形势也远比自己想的严峻。

但这些都是稳定暴乱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晁寂挥手屏退几人，独自走向一片妖群，火光在他的瞳仁中跳动。

那些正在打砸、推搡、嘶吼的妖族几乎没有注意到晁寂出现在街道尽头。但是一种从体内深处传来的压迫感却瞬间席卷了他们。

“……！”暴乱队伍中叫嚣最起劲的一个妖族，突然感觉四肢百骸都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吼声还未从喉咙中完全释放出来，举着铁棍的手臂僵在了半空，随后软倒在地。

晁寂所过之处，仿佛有一圈涟漪正在扩散，沿途的妖一个个安静下来。

晁寂的瞳孔放大，几乎要填满整个琥珀色的虹膜。

“放下手里拿的东西。然后告诉我，是从哪里先开始的。”

模糊的残响在灼热的风中消散。

处理完这一切耗费了晁寂不少的精力，再加上在嵇厄那边不分昼夜的高强度搜索，他身心俱疲。

自从晁芃失联以后，族里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晁芃出事的原因过于敏感，妖族高层一些不安分的人对他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晁寂分身乏力，却又不得不抽空应对这些琐事。

从前弟弟在身边时，他尚且能寻得一丝心安，弟弟出事后，他一边要背负着至亲失踪的痛苦，一边还要承受着妖族内外部共同施加的压力。

晁寂觉得自己累了。

——

几个被押上来的、闹事最凶的低阶妖族被迫跪在地上，脸上神态各异。

有人惊慌，有人平静。

“没人愿意说？”特使的声音传进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沉默，无尽的沉默。

晁寂和特使都知道，这是一群被拉出来当枪使的替罪羊，但俗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既然做好了出头的打算，就无可避免的承担相应的代价。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特使奉命审问他们，他弯下腰，随手拽住了眼前那妖的衣领，“是谁让你们在今天动手的？”

那名被揪住衣领的妖族面色平静，随即竟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癫狂，露出一口沾血的牙。

“谁让我们干的？”他啐了一口，“是我们自己想干的！事到如今，你们高层还在装聋作哑！掩耳盗铃！”

特使眉头一拧，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一样！”那妖猛地挣了一下，没能挣脱，索性破罐子破摔，“晁寂他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一个野种攀上了高枝就吃里扒外，他弟弟出事也是活该！”

“闭嘴！”特使一巴掌扇在那妖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的脑袋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沁出一缕鲜血。

那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转过头来，双眼通红地盯着特使：“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你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痴心妄想与人类合作，迟早会遭报应！他弟弟出事他就这样无动于衷，就是白白替他死的！他根本没有资格……”

特使只恨自己基因使得伤害不够，不能一拳结果了这只满嘴浑话的妖。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的防线。

这么多年过来，知道晁寂在成为首领的路上受了多少排挤和冷眼的，除了晁芃，便只剩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