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披上夹克,拉紧领口,推开仓库的侧门走进夜色里。
十一月初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四度左右。
被汗水浸透的帆布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贴在身上,冷风一吹,硬邦邦的,像是穿了一层冰凉的铁皮。
每走一步,僵硬的布料就在皮肤上摩擦一下,又冷又涩。
好在鲜血魔药的血酒加持还在生效。
伊文迈开步子跑了起来,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咚咚作响。
跑了不到一分钟,体內的热量就开始往外蒸腾,身体暖和了过来,后背的汗水甚至又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新汗。
入夜的海恩街和古丁街,路灯把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两侧的楼房黑黢黢地矗立著,像两排墓碑。
但这些墓碑並不安静。
某扇窗户后面传来醉汉断断续续的嚎叫,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
巷子深处有帮派分子在叫囂,夹杂著玻璃碎裂的声响。
一条野狗蹲在垃圾堆旁边衝著黑暗狂吠,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某栋楼的三楼窗口,一个女人在用爱尔兰口音的英语破口大骂自己的孩子,骂到一半突然哭了起来。
这就是古丁街的夜曲。
每晚准时上演,从不缺席。
伊文脚步轻快,嘴里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回到公寓楼下,他从老汤姆的铺子门口取回了修好的皮鞋,两只鞋跟终於一样高了。
他把皮鞋夹在腋下,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气味就扑了上来。
不在仅仅有玛丽那种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浑浊的臭味,伴隨著阵阵未散的烟气。
玛丽的房间里传来怪异的呻吟和男人含混的叫骂声,节奏杂乱,中间夹著床板撞墙的闷响。
伊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厌恶。
“快了,臭婊子。”
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没有出声。
脱下被汗水浸透发硬的工作服,搭在椅背上晾著。
等身上的汗退了一些,他拿著一条旧毛巾走进盥洗室。
这年头可没有热水器。
这栋楼里能每家有一间私人浴室已经算是稀罕事了,大多数的公寓楼下那个永远排著长队的公共澡堂。
他拧开水龙头,管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股冰凉的水流。
凉水浇在皮肤上,他竟然没觉得冷。
鲜血魔药还在发力。
体內像是烧著一炉不灭的炭火。
“鲜血魔药,真是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