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玛丽亚夫人,你是不是……很生气?”
“嗯,”我说:“因为这几天没机会见到你,我原本想跟你说的……你马上要出国了,我妈前几天也来了电话,她已经跟那个租客说好了,会赔一点违约金,你放心,我应该能在你出国之前搬出去。”
“……”
“……”
回答我的,却不是钟郁霖的话语。
而是“咚”的一声,类似于石头扔进水里的声音。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钟郁霖的拳头略用力砸在了门板上。
“林听澜,”他的声音晦暗如埋于深海的寒冰,“你过分得让我没有一点办法。”
不再是软糯且带有撒娇意味的“小玛丽亚夫人”。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次数,叫我全名。
·
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
譬如那天晚上,赶在他回来之前,宋星乐加了我的好友,发给我照片向我展示……钟郁霖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疤。
那被他看作是一种荣耀,真是匪夷所思,宋星乐似乎十分喜欢那样的自己。
看着那些照片,不停设想着钟郁霖以如此亲近的距离对他施展暴力,一时间我头晕目眩,感觉自己都要被这群变态给整成神经病。
然而事情到这里却远还没有结束。
钟郁霖出国的时间、我搬离他家的时间,最终迎来倒计时。
钟郁霖开始更频繁地不着家,我问他,他说,他忽然后悔了,还是想要获许那么一点点的“神的能力”。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爷爷奶奶家。
我是个傻逼,在见不到钟郁霖的情况下,每天只能像个变态一样每天路过他教室的窗前,要是在那里找不到他,便又会偷偷溜去找宋星乐,期望在宋星乐的身上瞥见钟郁霖的痕迹。
这无疑是一种自虐。
毫无疑问,钟郁霖又对我撒了谎。
哪怕那天的对话之后,他仍旧会每隔一段时间跟宋星乐见面。
因为……宋星乐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刚开始,鼻青脸肿的他还会咧嘴示威一般朝我所在的方向龇牙比耶;后面老师开始看不下去,屡次向他确定是否遭受家庭暴力,他都以“我父母不在身边”“没这种事情”之类的说辞强行为钟郁霖开脱,即使他的伤势已严重到了多数人都看不下去的境地;那之后不到一周……他的脸上又开始缠起了绷带,脑袋上也顶着遮盖纱布的帽子,整个脑袋被厚重的衣物包裹,好似以此便能隔绝同学们落于他身上……惊异的目光。
够了吧,真的够了吧!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承认刚开始我对他的确存在那么一丝丝的“嫉妒”,可事到如今,我对他真的只有担心和同情而已。
也就他自己以为他的那副躯体正沉溺于幸福,也就他自己觉得……他在钟郁霖眼中有什么特殊性。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承认,我真的再也看不下去。
我不管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约定,他们之间又是怎样畸形却牢不可破的关系,哪怕钟郁霖每天跟他见面只为了满足他的欲求也好,我只求——
这种事情不要再继续下去。
这不是钟郁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不论他曾经受到过怎样的伤害,他都不该一遍遍地去做自己讨厌事情来对大脑进行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