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这个字眼,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早已麻木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到灵魂深处,迟来的剧痛。“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废物……我不能……不能就这样……”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声音很微弱,很遥远,像是从记忆深处,或者从墙外那片血色地狱的缝隙里飘来的。“墨离导师……救救我们……”“墨离导师……快走吧,别管我们了……”“墨离导师……”是谁?是周围战死的同伴?还是……一年前,圣东区域,那些在她面前被陷星尊毁灭,临死前眼神里还带着希冀的天才们?一张张脸,年轻的脸,鲜活的脸,带着血污的脸,绝望的脸,在她模糊充血的视线里飞快地闪过,又破碎。“不。”“不能。”“不能死。”这个念头,不是呐喊,不是誓言,像是从她破碎的骨髓深处。从冻结的灵魂冰层下,渗出来的,一滴滚烫的血。“我不能死。”“我还有强敌在眼前,那个黑袍帝冠的身影,那张美丽冰冷的脸,那双视万物如刍狗的银灰色眼睛。”她还没打败她,还没为一年前那些死去的同伴,为今天这些惨死的魂师,为这座被毁的城。讨回哪怕一丝一毫的代价。“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圣院的教导,那些学生期待的眼神。”“对自身修行瓶颈的突破,曾经犯下的错误,走偏的路,都还没纠正过来……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死。”“眼下,华南市已毁,城墙塌了,人死了一片。”“可我要是也倒下了,彻底倒下的话……剑痕那孩子,刚刚突破,就受了那么重的伤,嵌在墙里,生死不知。”“卫冰……那个硬汉子,看起来也快撑到极限了。”“我要是倒了,他们怎么办?”“这座城里,或许还有躲藏着的,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又该怎么办?”“圣南区域……邪魂殿这次来势汹汹,陷星尊亲自出手,绝不会只为了毁一座华南市。”“我要是倒在这里,圣南区域,还有谁能稍微挡一挡她?”“还有谁能给后方,给圣国,争取一点反应的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不能死。”“我怎么可以倒下?”“同伴们需要我,那些死去的,活着的,都在看着我。”“卫冰需要有人和他一起,顶住这最后一口气。”“剑痕需要有人把他从墙里挖出来,告诉他,还没完。”“圣国需要我,需要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魂师,去挡,去拼,哪怕只是溅敌人一身血。”人族……这个宏大的词,此刻在她心里,不再是虚无的概念。它就是脚下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是城中那些绝望哭喊的百姓,是身边这些战死,濒死的同袍。“他们需要力量,需要希望,需要……一个还能站起来的象征。”“他们需要我。”“需要我……墨离。”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顽强的电流,窜过她冻僵的神经,窜过她破碎的骨骼,窜过她枯竭的魂海。“是啊……他们需要我。”“所以……所以哪怕再是疲乏不堪,哪怕骨头碎成了渣,魂海干涸得冒烟……”“哪怕长眠于墓中,身体冰冷,被泥土掩埋……”“哪怕是死了,脑袋都被砍下来,滚落在尘埃里,眼睛还睁着……”“我墨离……也绝不能倒下!!!”“三魂归体!”一声不似人声,仿佛从破裂的胸腔最深处,从灵魂被撕裂的伤口里硬生生挤出来。嘶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那不是用嘴喊的,是用灵魂,用血,用那股濒死也不肯熄灭,名为不甘与责任的火,吼出来的。轰!!!嵌着她的那面城墙,猛地一震。以她身体为中心,无数道细密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裂纹中,透出仿佛熔岩流淌般的金红色光芒。咔嚓咔嚓,。她体内,那些扎在血肉里的骨渣,在这金红光芒的冲刷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和重组声。不是愈合,而是湮灭后的重生。破碎的骨骼被那光芒直接气化吸收,新的更加致密,流淌着金色龙纹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构筑。枯竭的魂海,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轰然沸腾。不是从外界抽取,而是从她身体最深处,从血脉源头。从灵魂烙印之中,一股充满了无穷生机与不朽战意的金色洪流,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悍然喷发。昂!一声清越高亢,穿金裂石,仿佛能震荡时空的龙吟。毫无征兆的从墨离体内,从她每一寸正在重生的血肉骨骼中,冲天而起。,!这声龙吟,与之前百战蛟龙的嘶吼截然不同。百战蛟龙是凶戾,是战意。而这声龙吟,是高贵,是不朽,是凌驾于凡俗生命层次之上,属于神兽的威严与神性!嗡!以墨离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完全由璀璨金光构成的领域,轰然展开。领域之内,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地面残留的血迹碎肉,如同被高温炙烤,嗤嗤作响,迅速化为青烟。而墨离身后,那道原本盘绕的百战蛟龙虚影,在这滔天的金光和古老的龙吟声中,发出了带着解脱与兴奋的咆哮。蛟龙的身形拉长,头上的鼓包破裂,生出峥嵘分明的金色龙角。身上的鳞片剥落,又迅速生出更加细密坚硬,流淌着不朽光泽的暗金色龙鳞。腹下鼓胀,探出五只锋锐无匹的金色龙爪。修长的龙躯摆动间,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是进化,不是蜕变,而是返祖,是跨越生命层次的跃迁。在这绝境之中,在墨离那绝不倒下的意志点燃下。终于打破了血脉的桎梏,挣脱了凡兽的囚笼,向着其血脉源头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神龙。发起了终极的冲刺,并成功唤醒了深藏于血脉最深处,几乎已经被时光长河淹没的,属于十万年前神龙一族,最为罕见的变种神兽。不死神龙。金色神兽级别武魂。与此同时,墨离那因重伤和透支而跌落到谷底的气息,如同坐上了火箭,开始疯狂飙升,突破。七阶六段……七段……瓶颈破碎。八阶一段。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八阶一段。那气息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与战意,远比寻常初入八阶的魂师,要凝练厚重得多。“金鳞开甲血火披,赤瞳焚天世道移。”“劫火锻骨成不朽,我魂铸就擎天脊。”“百战苍生劫未已,一肩风雨势难屈。”“敢沥肝胆燃碧血,不竭战意贯虹霓。”“何惧身名葬墟里,但求正气靖邪夷。”“今朝不死迎新生,敢教神魔避旌旗。”轰隆!嵌着她的那面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加的神力冲击,彻底炸开。乱石穿空,烟尘弥漫。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墨离。她身上那件残破的青色劲装,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暗金色龙鳞战甲覆盖。战甲贴身,勾勒出矫健完美的线条,关节处延伸出锋锐的龙刺,胸口是一枚咆哮的龙首徽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淡金色的龙鳞纹路。额头上,两支小巧却峥嵘的金色龙角破肤而出,微微向后弯曲。一头墨发无风自动,发梢竟也染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芒。她的眼睛,瞳孔已然化作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目光所及,空气都微微扭曲。之前折断的手臂,粉碎的骨骼,破损的内脏,此刻已然痊愈,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强韧了无数倍。周身流淌着令人心悸,仿佛永不枯竭的磅礴力量。她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咔嚓!空气在她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音爆。墨离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暴戾,带着无匹战意与杀意的弧度。新生的骨骼在咆哮,沸腾的神血在燃烧,不朽的龙魂在嘶吼。“再战!”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一种金属般的铿锵与龙吟般的回响,不大,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下猛然一踏。脚下尚未完全塌陷的地面,如同被陨星撞击,瞬间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而她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龙影,携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烈与不死不休的决绝,朝着空中的陷星尊,悍然杀去。:()武魂觉醒:校花弑神帝兵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