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黑暗中浮起的时候,我首先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慢,像某种困兽在胸腔里撞击铁笼。
我睁开眼。
恶魔的宫殿。
这个词在我脑海中炸开,伴随而来的是一连串碎片般的记忆:行军的队列,突然暗下来的天空,从地面升起的黑色火焰,同伴们惊恐的呼喊,凯伦威尔被拖走时向我伸出的手——然后是一切归于虚无。
现在,我躺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
头顶是看不到顶的穹顶,暗紫色的火焰在巨大的立柱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内部。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甜腻花香混合的气味,这种气味让我胃里翻涌。
我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
不是绳子,不是锁链——是恐惧本身。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对捕食者的本能畏惧,它让我的四肢僵硬,让我的意志蜷缩成颤抖的一团。
“醒了?”
那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慵懒质感,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猎物苏醒时发出的呼噜声。
恶魔出现在我的视线边缘。
它先是迈步,然后蹲下身,那张不属于人类审美范畴的脸凑到我面前。
它的皮肤是深紫色的,像是将整个夜晚的阴影凝固成了实体,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簇琥珀色的火焰。
它头顶盘曲的角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雷蒙斯,”它念出我的名字,舌尖在最后的齿音上打了个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甜点,“十八岁,王国剑士团的见习剑士。十六岁那年独自杀死过一只低阶魔物,十九天前刚通过了剑士团的升阶考核。”
它知道的。它什么都知道。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对上那双火焰般的眼睛。恐惧还在,但我不想让它看到我眼中的退缩。
“凯伦威尔呢?”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稳,“我的同伴在哪?”
恶魔笑了。它没有嘴唇,那个动作更像是面部的肌肉朝某个方向拉伸,露出两排太过整齐的、泛着冷光的牙齿。
“放心,你们都会再见面的。”它站起身,“但首先——”
它伸手,动作很随意,像是从架子上取一本书,抓住我破烂的上衣领口,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的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石面上,视野里闪过一阵白光。
“首先,我想好好‘认识’你一下。”
恶魔的另一只手落在我腰间的皮带上。那根牛皮条在它手中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扯就断开了。
我挣扎。
我用尽全力踢蹬,拳头砸向它的手臂,指甲划在它紫色的皮肤上。
但一切都像是徒劳。
它的力气大得不像话,那只掐着我衣领的手纹丝不动,像一把铁钳。
裤子被扯掉的时候,宫殿里的冷空气贴上我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接着是内裤,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某种仪式的号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反复回响:不,不,不——
“放开我!”我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尖锐,“你这个怪物!畜生!我发誓我会——”
恶魔没有理会我的咒骂。它稍稍后退半步,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慢慢展开的作品。
然后,我看到了。
它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