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走到门边,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缓慢地、一点点推开了那扇门。
她悄悄地走进去,抬起头——
视线触及的景象——让嘉岑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冻结。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巨大密室。
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贴满了照片。成百上千张照片,铺天盖地,全都是她。
有她幼时在庭院中荡秋千的开怀大笑,有她坐在教室里咬着笔头的侧脸,有她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时的模样,有她走在林荫道上的背影,甚至还有她在陆朔公寓里换衣服时没拉严窗帘的半个剪影……
这些照片的跨度长达数年。它们像是一双双潜伏在黑暗里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声地昭示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在过去那些看似并无交集的岁月里,在她毫无察觉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江承峻一直在暗处,用一种病态的目光窥伺着她。
而更让嘉岑感到窒息的是……墙上所有那些她笑得最开心灿烂的照片,旁边都有一道突兀锋利的剪刀痕迹。
那些原本站在她身边,让她露出笑容的陆朔,全都被人残忍地剪掉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照片里对着虚无的空气,露出微笑。
……她站立不稳。惊恐和虚弱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嘉岑腿脚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却猛地撞入了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
阴影中,一双有力的手臂像铁钳般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宝宝,终于来了。”
一道带着几分愉悦笑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幽幽响起。
嘉岑反射性地想要挣扎——
肢体交缠的瞬间,她的指腹不小心重重地擦过他袖口内侧。
那里,嵌着一枚冷硬且带着独特复古暗纹的袖扣。
冰冷尖锐的触感,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嘉岑记忆深处的那个角落。
嘉岑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逆流。
仲夏夜舞会那个在黑暗中将她抵在墙角强行侵略的身影,那枚抵在她耳后的皮肤上、硌得她生疼的袖扣……
……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带着血迹落下。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不可遏制地浑身发抖的嘉岑,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