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幽萤谷內一片死寂。
顾安立在那株作为“导管”的鬼桑树下,指尖捏著一只刚从乱石堆里抓来的灰毛山鼠。另一只手握著玉瓶,瓶口倾斜,悬在山鼠嘴边。
“吱吱——”
山鼠拼命挣扎,但在顾安堪比铁钳的手劲下毫无用处。
一滴鲜红如玛瑙的血灵露滑落,精准滴入鼠口。
顾安鬆手,身形暴退三丈,死死盯著那只落地的小畜生。
仅一息。那山鼠原本灰暗的眼珠瞬间充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它浑身的灰毛根根倒竖,如钢针般炸起,细小的身躯像吹气的猪尿泡一般急剧膨胀。
“嘰——!”
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还未完全出口,便戛然而止。
“嘭。”
闷响过后,血雾炸开。
没有留下全尸,连骨头渣子都被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崩成了粉末,只在地上留下一滩冒著热气的暗红烂泥。
顾安眼角狂跳,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哪里是补药,分明是烈性炸药。
方才若是他贪功冒进,直接吞服,此刻炸成烂泥的便是他顾安。那地底太岁毕竟是吞噬了无数阴煞毒物长成的怪物,哪怕经过鬼桑过滤,这气血之力依旧霸道得不像话,根本不是练气期修士孱弱的经脉能直接承受的。
“得兑水,还得是极寒之水。”
顾安收起玉瓶,转身走向谷底深处的一口寒潭。那里直通地下阴脉,水温常年在冰点之下,正好用来中和血灵露的燥火。
……
乙字十三號院,石屋內。
门窗紧闭,隔绝阵法全开。
一口半人高的大木桶摆在屋子正中,里面盛满了取自幽萤谷的黑水,水面甚至还漂浮著几块未化的薄冰。
顾安赤条条站在桶边,深吸一口气,將一滴血灵露滴入水中。
“滋啦——”
仿佛滚油泼进雪堆。
原本死寂冰冷的黑水瞬间沸腾,冒起大股大股的白烟。那一滴红液在水中迅速扩散,如同墨汁晕染,眨眼间便將整桶水染成了妖异的淡粉色。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血气在桶內激烈廝杀,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遭了。”
顾安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硬木棍,横在齿间死死咬住,隨后一步跨入桶中。
入水的瞬间,顾安的眼珠猛地暴突,额角青筋如蚯蚓般疯狂扭动。
钻心剜骨的痛隨著入水时所盪开的涟漪,渐渐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