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柱从南面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公输班刚把墨斗塞回工具箱。
雷豹第一个趴到垛口。
不是瓦剌的阵型。
瓦剌骑兵行军是散面扇形,前哨轻骑拉得极开。
这支队伍不一样。
紧密的纵列,旗帜收拢,蹄声有节奏。
“大虞的马。”
程铁山嚼着干草,脑袋探出半截。
旗号露出来了。
金蟒旗。
齐王的。
雷豹眯着一只眼数了数:“八百骑出头。”
他回头看公输班,“他可真舍得来。”
公输班头也没抬,手里摆弄着一截断铜销:“他不来也得来。”
“虎牢一破,他封地第一个被吃。”
城下,齐王宇文衡的嗓门隔着百步都听得清。
“虎牢关守将何人!”
“齐王宇文衡,奉勤王檄文率前锋八百抵关!开城门!”
雷豹趴在垛口没动。
程铁山也没动。
公输班更没动。
三个人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装聋。
齐王又喊了一遍。
雷豹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往城下吐了口唾沫。
“门开不了。”
城下安静了两息。
“本王奉旨勤王!”
齐王的声音拔高了三分。
“我知道。”
雷豹靠着垛口,拿手指头抠城砖上的灰,“门闸铜销快断了。”
“开一次,关不回来。”
他说的是实话。
公输班修了三天,暗闸铜销只剩三齿,绞盘铁链的声音断断续续跟喘气似的。
这扇门再开合一次,大概率就废了。
城下齐王沉默了。
雷豹伸手一指旁边的吊篮。
绳子是从城墙守军的绑腿布上拆下来拧的,看着跟麻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