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响箭的焰尾劈开夜空。
顾长清攥着账册的手停了。
他把短刃塞回袖中,翻身上马的时候,朝周明扔了一句:账册锁好,人看住。
内务府到养心殿,快马一刻钟。
他跑了半刻钟。
王英在宫门等他。
偏殿后院,死了个人。
顾长清没问谁。
翻身下马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扶着马鞍稳了半息,大步往里走。
偏殿后院。
月光底下,一个穿灰色杂役短褂的人趴在青石板上。
脸朝下,双臂前伸,姿势像是在爬。
血从后脑勺往外淌,在青石板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冷锋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捏着一截断掉的铜簪。
尖端沾血。
值夜太监发现的。”
“喊了一声就没气了。
顾长清蹲下来。
没先看伤口。
翻开死者衣领。
灰色杂役短褂,料子粗,浆洗过很多次。
领口内侧用针线缝了一个小口袋。
口袋里有两样东西。
绑带是慈宁宫制式,内缘缝着宗字小印。
纸包里的粉末苦杏仁味冲鼻,是迷药。
掌心粉末凑近一闻,沉香和檀木的底味。
慈宁宫佛堂的沉香朱砂。
他按了按后脑勺的伤口。
枕骨和寰椎交界处,创面不规则,一下毙命。
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个位置。
冷锋凑过来:那这人是——
顾长清没理他。
他重新蹲回去。
翻开死者左手。
虎口有磨出来的老茧,食指第二关节微微外翻。
左撇子。
然后翻开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