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二人好一阵打骂,不是你打两下马鞭,就是我骂你两句,吵吵闹闹,径直打马直奔玉京。
与此同时的玉京晚氏,一人浸泡在冷灵泉之中。泉水轻柔,少年身躯,肤若凝脂,长发漆黑,湿漉漉地拢在一侧,一颗小痣极巧妙的缀在颈侧。
“晚亭,先生让你参加此次子弟求学。”
话音未落,屏风后转进一人,身长玉立,手持玉扇,与泉中人相对而立,除了颈间小痣,仅有眼睛不同,是更为温和的深粽,其余竟如揽镜自照。
晚兰亭恍若未闻,低着头,小口啜着盏中酒。
站着的人倒不在意,自顾自拿过屏风上的宽大羽织,羽织边滚着晚氏本家特有的海浪纹,动作滞了几秒,才就着泉水披在泉中人裸露的背上,玉扇半展抵在脸颊旁,状似无奈:“这是父亲的意思。”
晚兰亭依旧沉默。
站着的人又道:“亦是我的意思。”
听闻此句,晚兰亭才终于侧了侧脸,抓着貌似还有余温的羽织,湿漉漉地坐到了案前。
静默片刻,站着的人坐到了晚兰亭的身后,修长手指在他发间穿梭,须臾,鲜红发带长长的留在掌心伸到晚兰亭的眼下:“……还是看不清吗?”
“兄长……”
身后编发的人正是晚兰亭的兄长,晚兰州。
晚兰州伸出双臂,环住面前人的腰际,脸埋进半挽乌发里,轻声道:“会有奇迹的。”
晚兰州又说了些家族近况,最后简洁明了捡了些必要家规说,便自行离开了。
晚兰亭看向镜中人,伸手又缩回,最后攥了一下发带尾。
奇迹会有吗。
兄长……
眼下时间尚未夜幕,笙南园二人马上颠簸几日,实在疲惫不堪,但一想到明日就要入玉京,心下又欢喜起来,随意找了间酒肆就坐了下来。
笙南园扬声道:“小二,来壶酒,再来几个招牌菜。”
小二毛巾往肩上一搭,笑脸相迎:“好嘞!客官可要试试我们这极有名的三中酒,别的地儿可都没有的!”
段玉衡奇道:“三中?哪三中?”
小二笑道:“那客官你可就为难我了,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只知道当年晚氏宗主晚晦清在玉京刚落脚的时候,来我们这喝了这酒,说了几句话,这酒的名字就是从里头选的。不过,别说这来往修士爱喝,就连晚氏也还常常派人来买哩。”
小二话音刚落,就听隔壁桌一少年笑道:“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由此为‘三中’。”
这几个字在笙南园的口齿之间翻来覆去,细细咀嚼,宛如含了一颗青橄榄在口中,心中着实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打量了一下少年。
那少年身着白衫,衫上绣着白玉兰,如盏盏玉杯斟满春光,四下烛火一照,流光四溢。记忆中好像是大理白氏的校服。白氏也来玉京了?上辈子不曾听段玉衡说过这人啊。笙南园这边正心头想着,那边少年却是拉着同桌的俊美少年一同坐到了他这一桌,唤小二拿了三中酒,又叫了些招牌菜。
俊美少年则是一脸不耐,抱手道:“白闻,你要来你一个人来不就好了,你拉我过来做什么?我又不缺人下饭。”
白闻:“阿颜,好阿颜,没你我也不想坐这,你就当陪陪我。”
段玉衡不禁身子一颤,直觉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强忍着不适:“二位是?”
白闻一揽俊美少年,脸贴在对方肩上,笑道:“他叫颜如玉,颜家少主。我叫白闻,大理白氏。”
“去去去,你大哥怎么还没一碗毒药毒哑你。”颜如玉可以说是少有的俊美,剑眉星目,哪怕是皱眉,也足够让人目不转睛。而白闻则是另一种的温和相貌,甚至隐隐有柔弱怕人之感。二人凑在一起也确实非常人可想。
笙南园并不在意面前二人亲昵之态,问道:“两位也是去晚家求学?”
白闻指指自己,又指指颜如玉,摆手:“我去,他不去,他要去江家。”
就在这时,小二也陆续将酒菜上齐,招呼几句便又去了下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