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什么?何必拐弯抹角,直说就是。”
“聪明人。”
晚兰州赞叹一句,让身后人也坐下后,直接向那人脸皮探去,揭下一张面皮来,笑问道:“认出是谁了吗?”
是颜如玉!他竟然还活着!笙南园瞳孔瞬息扩张,之前无论如何惊都不如现下来得震惊,九天剑下从无活口,特别是灭门!
更何况从未听过颜家还有生还者,如果有,那么应当是瞒不过九天耳目的!
“这是颜家独有的画皮技。我倒是可以叫颜公子也为你画一张,以助你安稳随我从段家回来。但是嘛……”晚兰州玉扇半展,口角都带上了真笑意,连眉目都微弯了起来,话语一转:“虽说画皮无所谓皮为何皮,偏就是那么不凑巧,当下除了人皮以外的替代皮料我都没有。而这所用人皮也多讲究,别人的皮自然也能用,可是若要万无一失还是自己的皮最好不过。不然的话,你说万一中途被发现,玉朗要扣押你的话,我该如何是好?”
“你说对不对,南园公子?”
话音甫落,哐当脆响,一把雪亮匕首落在案上,刀锋明晃晃对准笙南园。
死寂良久,笙南园心中两个声音打架半天,最终败下阵来,他自然知道晚兰州这是故意刁难,但是如今鱼肉为己,哪怕说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了前世真相想,哪怕对方屠刀高举,他也不得不迎上刀锋。
“要哪里的皮?”
“胸上?腿上?还是背上好呢?颜公子,不然你来割吧,我怕南园公子自己割的不够用呢。”晚兰州一边这么关心说着,一边将笙南园带到镜子面前,按住他,唇凑近了对方耳朵,宛如恶鬼低喃:“哦,对了,笙南园你可不要乱动啊,皮皱了可就要重新再来了。我这人是很善良的,见不得多血腥。”
颜如玉在笙南园身后坐定,待笙南园上半身衣衫尽褪,手中匕首闪着寒光,先在对方背上简单比划了几下,彼此安静几秒,笙南园忽感冰凉贴肤,紧随而来的就是贯心疼痛,十指握紧,下唇出血,笙南园本实在不想多看镜中二人是如何姿态,但奈何皮肉嘶嘶分离声难以忽略,度秒如年。而身后人又像是为了不重来,刀面几乎是一点点一寸寸的前进,摩擦着皮下血肉,额上汗一冒再冒,铁锈味充斥口腔,晚兰亭就在院外,他只能一咬再咬,一压再压。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得一句好了。
朱红几乎花开般流满笙南园周身,他也不知何时从正襟危坐转变为双手撑地,勉力苦撑。晚兰州满意看向颜如玉手中皮,头微微一歪,状似苦恼:“哎呀,你说晚亭要是被这些血吓到怎么办?你说对吧,南园公子,这样的话,我只好先让晚亭去客苑歇息,这里就劳烦你明早之前清理干净了。”
晚兰州刚走到门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止了步子,侧过脸,督向还在原地的人:“哦对了,明日巳时准时启程。”
晚兰州等人在蓝苑交谈的时候,晚兰亭来到院中挥了几下剑,很快便索然无味起来。他坐到花树下,手臂高举,鲜红与冷白相交,日光顺着缝隙透过。
他的愿望是什么颜色的?
正在晚兰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片阴影投下,一张笑面出现在上方。
“看什么呢?”
血腥味隐隐从对方身后传来,晚兰亭不免皱眉,问道:“兄长,那是什么?”
晚兰州顺着晚兰亭的视线看去,玉扇全开,笑道:“别担心,那只是猪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