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鼻腔先捕捉到的是潮湿的土腥气,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香。
眼皮沉重得像粘了湿泥,费力掀开的瞬间,昏蒙的光线刺得人眯起眼——这不是熟悉的院子,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
艾莉丝用力睁开眼睛,在习惯光线后开始环顾四周。
洞壁凹凸不平,凝结著细密的水珠,顺著岩石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一汪浅浅的水洼,映著洞顶缝隙漏下的微光。
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的像是无数根银针砸在山石与树叶上,让人心情烦躁。
风裹著雨丝从洞口灌进来,带来刺骨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这才察觉到身上的异样。
她看著盖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熟悉?
不过还没有搞清,视线便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绷带……
之前裹在伤口上的旧绷带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乾净柔软的新绷带。
缠绕得鬆紧適宜,边缘还透著淡淡的草药味,显然是刚更换不久。
她试著动了动胳膊,伤口传来轻微的牵扯痛,却远没有之前那般撕心裂肺,看来处理伤口的人手法很是嫻熟。
难道是乐格斯叔叔?
就在她心存疑惑的时候……
“醒了?要喝点草茶吗?”
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扭头——只见不远处的平整岩石上,坐著男人。
对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短褂,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上沾著些许泥土与草屑。
他面前支著一口小小的铜锅,架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上,锅底的炭火正燃著,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著,映得锅身泛著暖光。
火光摇曳地照亮著男人那棱骨分明的脸颊,將他侧脸的黑色缎带照的明灭可见。
“可以的话先不要动,伤口发炎得厉害,虽然换了药,但伤口结痂还要时……”
砰!
话未说完!
泛著冷光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刃!
方才还虚弱躺地的艾莉丝,此刻如蓄势猎豹般全无颓態,撑地猛扑来!
缠著绷带的手臂毫无滯涩,髮丝飞掠,泛红眼底充斥著愤怒与刺骨的杀意!
可就当匕首即將刺穿塞维斯胸膛的一瞬间,尖锐的匕刃就像刺到了一面墙壁般停在了对方胸口一毫处。
任凭艾莉丝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刺入分毫。
这时她才注意到,匕首的尖端正裹著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银色气流。
那些气流如同凝结在刃尖周围,盘旋成细密的旋涡,每一缕都带著冰冷的斥力,抵住刀刃,將她的力道尽数卸去。
对於艾莉丝的突然之举,塞维斯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或者愤怒。
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被愤怒填充的艾莉丝,无奈地嘆了口气。
对方这是什么態度?
为什么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