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再不上山,松茸就被人挖完了。”
最后一天的拍摄比预想的顺利。
阿佳今天运气好,上山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十几颗松茸,其中有一颗特別大,伞盖还没有打开,菌褶洁白如雪,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这颗能卖三百。”
她举著那颗松茸,冲镜头笑。
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她笑容明媚,比阳光还耀眼。
老王推近镜头,从她的脸推到那颗松茸,从松茸又推回她的脸。
林渊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那个画面,没有喊停。
他让那个镜头多跑了十秒。
十秒里,阿佳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来,有满足,有疲惫,更多的是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她把那颗松茸放进竹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林导,明天你们还来吗?”
“不来了。今天最后一天。”
阿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哦。”
她低下头,用脚尖碾著地上的石子,沉默了几秒。
“那你们回去之后,片子什么时候播?”
“明年。春节前后。”
“那到时候我阿妈真的能看到?”
“真的。”
阿佳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有阳光那么亮,但更暖,像冬天里的一杯酥油茶。
“那就好。”
她转身往山上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
苏映荷站在队伍最后面,看著阿佳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写,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两点,最后一条镜头拍完了。
林渊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雪山的轮廓,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山染成金红色。
“收工。”他说。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老王放下摄影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咔响。
大刘蹲在地上拆灯,手被烫了一下,骂了一句脏话。
小李把收音杆收起来,抱著那只毛茸茸的防风罩。
苟胜瘫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著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於拍完了。终於可以回京城了。终於可以吃一顿不用自己生火的饭了。”
苏映荷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衝锋衣口袋里,风吹起她的头髮。
“林渊,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