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学里的人生拐点
2003年9月,张凡从雨中走来。在张凡的印象里,那天的科大像一个水世界。雨水和泪水成为记忆里两道深深的印记。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没有见到新朋友的兴奋的感觉。只是沉重的疲惫和对陌生的忧虑。舍友回忆,见到她的第一印象是那回头的笑,挺灿烂的。大概是吧,面对陌生,不知如何表达友好的时候,她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如果沉默,那就显得太过冷漠。张凡想热情一些。在她没有来到之前,告诫自己——要对生活充满热情。
9月的学校大概是每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吧。新生入校,多了那么些年轻的新鲜面孔。张凡必须参加军训。在军营里,她打军体拳,席地而坐唱军歌——直到嗓子喊破了声音,大汗淋漓地挤在餐厅里排队,拼起餐座大家一起吃饭,希望和教官讲话,希望认识更多的新的朋友。她后来也曾挤着去报名各种组织,各种特长协会,却一个个半途而废。真是一个害羞又癫狂的丫头,对什么都抱满了一怀的希望和好奇。挺可爱的,不是吗?
张凡沉迷过网络。大概如今的大学生都会有那么短暂或者更长的时间沉迷在网络里。网络带给人的是什么?堕落?懒散?这些被争议的话题她从来不想思考。也许网络曾让她消沉过,但是她从来不后悔。因为她的文字大多是因网络而起。她的苦闷也因网络而逐渐地转为了淡然和平静。
记得张凡曾经写道:“夜是一种境界,只有失眠中的人才能理会。往往,受伤总会让人长大,让人清醒。我想我已经看到了许多同龄人都未尝接触过的思想,那是世界上阴暗、潮湿、沉重的一角。不过我是不玩游戏的。我排斥任何让人上瘾的东西。也不会让自己对任何东西太过沉迷。那样会让人失去了自己。”
同学说张凡安静了。然后又开玩笑,大四了,是应该成熟了。大概几年前的张凡给人的印象是比较喧闹的吧!或是比较强悍,大大咧咧的!张凡自己想,也许应该是吧。篮球场曾经是她经常去的地方。她想,如果自己离开,那将是非常怀念的地方。
那时的球场还没有现在那么漂亮。但是就这样张凡几乎天天都跑去那里,玩到浑身都是汗回宿舍冲凉水。她的命中率在当初可是超高的,漂亮的三分球让人兴奋雀跃。不过这样**满满的日子这辈子大概只有这么一段了。如今张凡再也没有勇气站在篮球架下,更没有信心去投高远的球,更不敢在人群里惊叫。
后来张凡还是会去操场,但是只是沿着边走一走,看一看。不知道看什么,大概只是想寻找以前的影子。操场现在是学校情侣的游乐场了,这让她挺难过的。他们让她无处可躲,没有一个阴暗的角落留给她,而把她狠狠地抛在了光线下。她坐在高高的看台,抽着烟,两眼模糊,无酒却总有醉的感觉。她并不想打搅他们,她深深地表示歉意。
张凡开始安下心来进入学习。开始的时候,她的课程是挺糟糕的,大二的一年是最容易感觉浮躁的一年。困惑,感情问题,玩耍,耗费了所有的精力。已经修过的五十几门课程,挂掉的三科都是在那时。有人讲,在大学不尝试一下挂科的感觉是不完整的大学。不过张凡是一不小心超过了界限,这值得她深深地反省。
不是反省成绩太差,她对这些并不看重。而是她做人没有学会掌握一个度,这个太过失败,让她在各种地方吃了不少的亏。如今,大概是掌握到了一点平衡,不敢吹,但是现在的状态还算是好的。她希望自己健全地来,健全地离开。
张凡想,其实自己最应该讲的是宿舍里的几个姐妹。之所以把她们放到最后讲,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语言来形容大家在一起的愉快。四年,有过很多的快乐和感动。这样的相处是很难得的,是让人嫉妒的。曾经让所有们不敢轻易提起离开的字眼,这会让每一个人都感觉难过。这样的生活以后不会再有,不会六个女孩一起吃饭,一起唱歌,不会六个人躲在被子里谈论爱情,婚姻和家庭,不会有那么单纯的相处,没有一点戒心的交往。不会有这么多的笑话让人不能扮酷。
这就是张凡的大学生活,属于如今很多大学生生活的掠影。她并不是想向众人宣示自己就是那典型的“80后”,而是想说,“80后“都有着几近相似的青春时光,有着相似的孤独,悲伤,和快乐。也许遗忘,是送给彼此的最好纪念。
张凡的精神状态还算是很好的,虽然有一点点颓废,但她自己还是有人生目标和追求的。现在一些大学非常流行这么一条手机短信,从一定角度反映出的大学生精神面貌还不如张凡——
“上课一排全睡,打饭从不排队,
短信发到欠费,逃课成群结队,
恋爱谈到反胃,考试基本不会。”
通过对“80后”现象的分析,我们发现当代“80后”群体存在着数点问题:过分强调民主、自由,性格叛逆;生活无节制重享乐,吃不了苦,少责任感;缺少人际交往能力,不懂与人合作等。但他们身上同样存在很多优点优势:他们注重知识的实用性,工作昂然自信、富有创新的精神等,这些同样值得我们肯定。
“80后”这个词首先由少年作家恭小兵在一篇文章中提出,随后迅速流传并在网络中被高频率地使用。虽然这个概念的所指并不一致,但多数人把它作为80年代出生的写手的统称。如:春树、韩寒、许佳、郭敬明、张悦然、胡坚等。雅典奥运会以后,人们又把刘翔、姚明、杜丽、朱启南、罗雪娟、郭晶晶、劳丽诗、张怡宁等体育名将归到“80后”名下,并视他们为民族英雄。
“80后”现象让我们的大学教育面临着尴尬。因为在这些成功者中,为数不少的人对学校教育充满述茫、不满,甚至痛恨。他们是社会生活的成功者,又是当代教育体制下校园生活的失败者。如韩寒和春树高中辍学;才女王小平15岁就退学搞起了研究;黎将上了一年大学便四处漂泊,做导游,打零工;刘嘉俊被保送大学不到两年就决定休学,专心从事社会工作与文学创作;恭小兵在16岁那年进了少管所……
我们还不知道那些奥运选手的情况,但从他们的简历看,多数都没有接受完正规的中学教育。
他们对传统的东西,包括性道德观念,怀有反叛心理。另一方面,他们从小开始多年接受实用主义的教育,这种实用主义对他们的思想、生活、人生目标产生根深蒂固的影响。但同时他们也产生了一种蔑视教育,蔑视知识的心理。他们用聪明、悟性、被催生的早熟来取巧于这个社会。他们勇敢地表达自我.就像刘翔所说的:“该张狂的时候就得张狂”。这种张扬的个性、矛盾的情感.躁动的心态、偏激的思想.与传统的学校教育格格不入.最终导致了“80后”与学校的尖锐冲突。
对大学教育工作者来说,现在对“80后”进行类型学、行为学的分析以及对他们的功过成败、是非曲直进行价值评判固然重要,但更为紧迫的是要对我们的教育进行反思,让大家了解,大学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疗救的药方又是什么。
我们认为,目前学校教育最大的弊病要数它的工业化生产模式。统一时间、统一内容、统一目标、统一方法,高度的统一导致高度的封闭,学生的个性被禁锢在单一僵化的教育模式中。“80后”最反感的就是“步调一致”,“一切行动听指挥”。他们的内心充满狂野和焦虑,他们渴望自由地活着,而统一化的学校教育不允许这种特立独行的叛逆,于是,他们渴望远离校园生活。
二是学校教育对“知识教学”过度偏爱。“在学校教育视界中.知识被看成是人的唯一规定性和人之本质”。由于对知识教学情有独钟,我们尽管多次进行课程改革.但填鸭式、满堂灌的教学方法始终扮演着课堂教学的主角,学生则成为可怜的知识容器。教师怎样教,学生怎样学;教师什么时间教,学生什么时间学;教师教什么,学生学什么,学生只能被动地接受教师的知识灌输。这种“唯知识”教学,只重视知识量的积累,不重视知识的应用;只重视表面的学习行为,不重视学生的内在学习动因。这些导致了学生厌学情绪滋长,进而对学习、对学校生活的厌恶。“与其听千篇一律的乏味枯燥的课堂讲学,不如回家对着电脑搞快乐的专心写作”,这就是“80后”对我们“知识教学”的回应。
三是学校教育目标俗化:我们的教师都了解教育方针,都知道教育应当坚持“三个面向”,但在具体的教育实践中,却走不出祖宗们走了千百年的老路——“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书中自有黄金屋(千钟粟、颜如玉)”。曾经有位语文教师非常现实地告诉学生读书为什么——上大学,挣大钱,娶美女。更多的教师则谆谆告诫学生,一分之差决定了你是走金光大道还是走羊肠小路。这种俗化的目标能对学生起什么作用呢?如果说艰辛十年,最终不过是为了物质享受,那还不如辍学写作更有效果,看看韩寒他们,远离学校,不是照样扬名立万,财源滚滚。这就难怪“80后”们提出了“要成才,就得远离教育;要当作家,就得辍学回家”的怪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