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风。”
傅时礼又念了一个名字。
这一次,从文书堆里走出来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眉宇间带著几分鬱郁不得志的阴沉,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属下在。”
赵长风拱了拱手,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一刻早有预料。
“顾泽嫌你嘴毒,说你是个只会泼冷水的丧门星,把你扔在角落里抄文书。”
傅时礼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但在我看来,你那不是嘴毒,是眼毒。”
“这几年你写的那些关於天下大势的策论,我都看了。虽然被顾泽拿去擦屁股了,但我得说,写得真他娘的好。”
赵长风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终於动容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傅时礼,声音有些沙哑。
“大帅就不怕用了我,会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他的那些策论,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大楚气数已尽,有能者居之。
在顾泽那个愚忠的蠢货眼里,这自然是大逆不道。
“骂名?”
傅时礼嗤笑一声,转身走回帅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赵长风,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是在求生?是在躲避皇帝的屠刀?”
赵长风眯起眼睛,试探著问:“难道不是?”
“格局小了。”
傅时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大地。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活下去。”
“既然这大楚的皇帝昏庸无道,既然这天下的世家贪婪腐朽,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活法?”
“我要这三十万大军,不再是皇室的看门狗,而是吞噬天地的恶狼。”
“我要那个位置。”
傅时礼的手指遥遥指向京城的方向,那是金鑾殿所在的位置。
“我要坐上去,看看这天下的风景,到底有什么不同。”
轰!
赵长风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狂!
太狂了!
但他浑身的血液却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沸腾起来。
这才是他等待了半辈子的明主啊!
什么狗屁忠君爱国,那是给傻子听的。
乱世之中,唯有野心家才能立於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