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沈恪照常在尚书台做事。
冯泽那边倒是难得安静了下来,那出调令的闹剧再也没有人提过。
到了傍晚散值,沈恪换了身乾净衣裳,揣上策论小册子,出了门。
还是上次那条路,穿过两条巷子,拐进城北的那处宅院。
校尉霍平,这时候已经在门口等著,见到沈恪过来,直接领他进去。
这时候姜维没在正堂,而是在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案桌上只摆著一壶米酒,旁边放著两只小碗。
姜维正坐在案后看军报,听到脚步声抬头,轻轻冲沈恪摆了摆手:“坐,不必多礼。”
沈恪行了一礼,坐了下来。
姜维放下军报,给他倒了碗酒:“尚书台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帮人做事越来越没下限,陈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没有出面把譙周的那帮徒子徒孙处理了。”
“不妨事,只是些小事,卑职已经解决了。”
沈恪语气恭谦,朝姜维拱了拱手。
他的话倒是让姜维眼前一亮,抬头看了沈恪一眼,也没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你能自己应付最好,我毕竟不方便插手文官们的事。”
沈恪心里明白,这话是实在话。
姜维是大將军,管的是军务。
如果他出面,帮一个小令史摆平尚书台的人事调动,那性质就变了。
等於军方伸手干预文官体系,朝中那些人能把这件事说成大將军专擅。
所以姜维只能给个態度,不能给实际的帮助。
沈恪也没指望姜维替他出头,开门见山道:“卑职听闻,大將军后天回汉中?”
“嗯,待了快半个月了,该回去了。”
姜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沉声开口:“朝中这帮人,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
钱粮却是一文都不想多给,跟他们耗下去没意思。”
沈恪听出来了,姜维这次回成都,应该跟朝中爭取过军费粮草,但没拿到满意的结果。
姜维此番无功而返,这正是他要切入的好时机。
“大將军,在下正好有一件事打算向您稟报。”
“有话直说就行,本將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
沈恪从怀里取出策论小册,放到案上推过去:“这些天卑职写了一份屯田方略,请大將军过目。”
姜维挑了下眉,伸手拿过来翻开。
沈恪没有干坐著等他看完,同时开口说出自己思路。
“汉中现有驻军里,能战之兵不到七成。
剩下那三成,留著是负担,裁掉又伤士气。
不如编入屯田,既省军餉,又能產粮。”
姜维一边看一边听,没有打断沈恪的话。
“第一年如果能开出十万亩军屯,按最保守的估算,年產粮至少够大军三个月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