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跟著那小吏出了尚书台,一路往南城走。
成都的南城是手工业聚集区,铁匠铺、木器坊、陶窑……
沿著街巷两边排开,叮叮噹噹的锤击声,老远就能听见。
沈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腹稿,琢磨著等会儿见了蒲元该怎么开口。
等到小吏领著他,拐进南城一条巷子深处时,沈恪的表情逐渐凝固。
眼前这宅子,虽然称不上豪宅。
但占地少说也有两三亩,院墙齐整,大门漆得鋥亮,门口还立著两尊石狮子。
“这里……就是蒲元的宅子??”沈恪不禁疑惑发问,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按照他此前一路上的想法,现在的蒲元可能是个年迈的老铁匠,一个人住在破败的小院里,靠给人打几把锄头勉强餬口。
毕竟诸葛亮都死了二十多年,当年的功臣没几个还能被人记得。
何况蒲元只是个工匠,又不是士族出身。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时代,手艺人再厉害,也不会有什么社会地位。
可是没想到,眼前的这座大宅子,都快晃瞎了他的氪金狗眼。
“回郎官的话,正是此处。
蒲元大师的作坊就在后院,前面是住宅。”
沈恪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看了看那宅门上方掛著的匾额,“蒲氏铸坊”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这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蒲元是个需要自己去拉一把的落魄老匠人。
结果人家住的宅子,比自己那个小院气派十倍不止。
沈恪在门口站了片刻,脑子转了一圈,隨即也就想明白了。
蒲元是什么人?
那是给诸葛亮打造过三千口钢刀的人。
传说中,诸葛亮北伐时用的木牛流马,虽然是丞相亲自设计。
但实际铸造和组装,多半也有蒲元的参与。
这种级別的大匠,当年跟著丞相府做事,赏赐能少得了?
而且蒲元的手艺摆在那里,就算丞相死后没人重用他。
凭他“神刀蒲元”的名號,光接私活都能接到手软。
蜀中那些世家大族,谁不想要一把蒲元亲手锻的好刀,掛在书房里充门面?
沈恪嘴角抽了一下,暗暗把刚才准备好的那套“老先生跟我干,给您高薪”的说辞,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他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一身短褐,手上还沾著炭灰。
看到沈恪穿著官服,愣了一下:“你是……”
“在下沈恪,尚书台尚书郎,有事想拜访蒲元大师。”
那学徒打量了他两眼,转身跑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学徒才跑回来,面带为难:“师祖说了,不见。”
虽然早有预料,但沈恪还是有些不爽。
自己好歹现在也是个郎官,堂堂尚书令的新晋手下。
他浦元二话不说,直接就给自己吃闭门羹。
这下让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都变得有些不善:“你家祖师没说,为何不见本官?”
“师祖说了,当官的来找他,不是要他铸刀,就是要他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