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听到新县令居然见过皇上,江绪捧场地惊呼了一声。
不过实际上,他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天高皇帝远,对于他而言,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馒头小菜。
看他馒头就咸菜也吃这么香,江小力欲言又止,最终没忍住问他:“你今天没去族学,而是去当铺上工了?”
江绪一顿,将嘴里咀嚼出甜味的馒头咽下,说:“你怎么知道?消息传得那么快?”
“嗨,还不是二少爷。”江小力有些打抱不平地说,“他早上去族学的路上,就把这事嚷嚷地全天下都晓得了,还说……”
“说什么?”江绪问。
“还说你不过是江家的狗,就算和他一起上了几天学,也只是给江家当牛做马的命!”
江小力说起这事就生气。
他自己天生是个奴才,可他知道江绪跟他不一样。
他从来没见过江绪这般好看又聪明的人。
连族学里的童生先生都说,他年轻时不如江绪远矣。
自江绪进入族学后,每一次月考、年考他都独占鳌头,没有哪个少爷能比得过他!
若是江绪能下场,再不济定也能得个童生!
可如今江潘还能在族学里作威作福,江绪却只能在当铺当学徒,读书多年,连个下场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不公,只因江潘投了个好胎吗?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江小力说着说着有些失态,还好他们此时都在江绪的小屋里,左右无人。
和他相比,江绪本人反而没甚情绪,只是继续啃他香香胖胖的大馒头。
把江小力看得都饿了。
诶,也是。
娘胎里的事,他们这时候再来说叨又有何用?只能平添不快。
“你可真是个没脾气的书呆子。”江小力有些无力地问,“你以后咋办,就一直在当铺干着,不读书了?”
都说事以密成,既然江淮准没想让江绪下场,那么江绪还没放弃科举的事情似乎就不应该告诉太多人。
不过看看手上的馒头再看看一脸关切的江小力,江绪还是小声又坚定地说道:“读的。”
“什么?”江小力似乎没听清,侧耳过来又问了一遍。
江绪只好赶紧吃完手上的馒头,然后认真地重复一遍:“我还要继续读书科考的,老爷不叫我考,我自己偷偷攒钱去。一日不行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面露吃惊的江小力,江绪微微笑了笑说:“去岁我偷偷去看榜了,有好多大爷一把灰胡子了还在参加童试,那我也可以!”
虽然不知道他那个年纪没考上科举,还有没有命活着。
但江绪已立志,“活到老,考到老”,向各位大爷看齐!
“行啊你!”江小力听言忍不住拿肩膀撞了撞他,夸道,“好小子!有志气!”
说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竟从帽子、袖口、腰带里陆陆续续掏出了几十文钱。
他有些念念不舍地把这几十文钱往江绪这一推,道:“你知道的,自从娶了亲后,我身上藏不下什么私房,这是我身上所有的家当了,给你。”
“给我?”江绪诧异。
“对,给你……”江小力本想说这钱给江绪拿去考科举,但想想几十文钱也不够做什么,便改口说,“给你补补身子,想要下场光吃馒头怎么够?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