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慰着樊忆香,发誓要查出真凶。
于是他主动去接近那个叫朗正的书生,扮上女装,将一方绣帕丢在朗正脚下。
朗正果然上钩了。
有心算无心,很快,知月就调查清楚了一切。
樊忆水果然是朗正所害!
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樊忆水,而是想把她拐到外地去。樊忆水发现他的真面目后,挣扎想跑,推搡之间,才误入河中,最终溺亡。
可就算查清了一切,他却没办法还樊忆水一个真相……
眼见着知月被朗正打晕绑走,最后病死异乡,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江绪往下坠。
那间破土屋、老妇人、戏班子的院子、欢呼的孩子们,全都在下坠的过程中化为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直到彻底坠入黑暗,一个声音在江绪耳边响起。
“我到底是个人?还是个货物?”
“为什么有人生来高贵,能坐在台下听曲喝茶?为什么有人生来就低贱,要被父母像卖牲口一样卖掉,最后连死了都没人知道?”
“樊忆水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嫁一个良人,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
“而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不过是想替她讨一个公道……”
“我好恨。”
那声音说到最后,带上了一种尖锐到近乎癫狂的颤音。
“我好恨……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些害过我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江绪站在黑暗中,被那声音里的怨毒激得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声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想报仇,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从未害过你!我甚至……我甚至帮你揭发了朗正的罪行……”
黑暗中静了一瞬。
然后,江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后背。
那触感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正顺着他的脊骨一寸一寸往上攀。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可触感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从他的腰侧缓缓抚过,再一点点上移。
恶鬼的指尖带着冰冷的凉意,像是在摩挲着什么极为珍贵的器物一般,绕过他的肩头,滑过他的颈侧,最后停在了他的耳畔。
江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有一个东西贴在了他的耳边,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那不存在的吐息。
然后,那声音再度响起。
和方才的悲凉怨毒截然不同,此时这声音放得极轻极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划过耳廓。
“因为……”
那声音顿了顿。
江绪感觉到一条湿滑柔软的东西,似乎正轻轻舔过他的耳垂直往他的耳蜗探去。
他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一颤。
那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痴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