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慧心当然知晓江绪日子难过,听言觉得有理。
和她那些手帕交不同,对于江绪在而言,再怎么精致的礼物,怕是都不如拿在手中的银子值钱。
“这钱确实该给,就按照上回给范秀才的润笔费来,不,按照两倍给。”
“是!”
在庞慧心的授意下,次日秀婉便拿着五十两银子来找江绪,手里还提着一套文房四宝。
她将银两和谢礼拿出来时,把江绪吓了一跳,让他显得比往常更呆了。
眼睛瞪得滴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后厨看到菜刀的蠢兔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秀婉把他怎么了。
“瞧你这出息样!”秀婉强硬地把银两和文具都塞在他怀里道,“拿着,你应得的!”
这话说的……叫江绪有些受之有愧。不管他画的那些图稿价值多高,都是庞慧心善待他在先。
他本就是为了报答庞慧心才画了那图纸,如今又拿了庞慧心的报酬……好像有点怪怪的。
江小力的几十文钱好拿,庞慧心的五十两银子却不好拿。
可是叫江绪直接拒绝这些报酬他又有些不舍,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他是不是能安心下场,不用再去忧愁科举费用之事……
似是看出了江绪的纠结,秀婉不由又气又无奈。
她平日里常说江绪是个呆子,可不是什么赞誉。
在她看来,江绪说好听点是有些呆,说难听点就是傻了。
虽然他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进入江家,但他到底也算半个少爷。加上他头脑聪颖、相貌姣姣,若他有心经营,怎么也不会在江家过成这样。
怎知他明明没有少爷命,偏偏比寻常的少爷公子还要矜贵些,做事讲究得很。
别人生怕占不到江家的便宜,他是生怕多占点旁人的便宜!
这般憨傻之人,若不是江绪少时对她有恩,她才懒得管他。
江家地大人多,下人多,主子也多。
江绪来到江家后,秀婉虽然听说过江淮准收了个养子,却从来没和这位养少爷说过一句话。
一方面他们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没多少见面的机会;另一方面,江绪属实是个低调的。
进入江家后,除了进府的那日,寻常很少能听说他的消息。
直到有一日,秀婉回院的路上遇到了江潘。
江潘自小吃得好,那时也不过八九岁,却已经壮得跟个小牛犊似的。
不过他可没小牛犊可爱心善,小牛犊在田间跑来跑去还能帮着犁田,他在路上跑来跑去,只会到处去钻丫鬟的裙底!
他喜欢听小姑娘们因为他的举动发出的尖叫声。
但不知是不是觉得钻裙底有些无聊了,那日江潘没有再刻意撩秀婉的裙子,而是把她叫到了一间偏僻破败的屋子里,然后将她反锁在屋内,并给她说了个鬼故事!
他告诉秀婉,江家本不应该出现如此破败的房屋,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破败至此,是因为……这里闹鬼。
而那鬼其实是他的一个姨奶奶,她本是戏园中的戏子,被他祖父赎了身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