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手术中心,徐暮去住院楼天台抽了根烟。
外科医生压力大,抽烟的不在少数,但徐暮平时抽的不多,只在偶尔烦躁的时候才会点一根,大多时候也是点着发呆。
今天的这根烟也是。
指间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最后散在热风里,徐暮发着呆,直到火星燃尽烫到手指,他才回过神将烟蒂按灭扔进了垃圾桶。
原本就是被老头骗到医院,徐暮今天也不用值班。
离开前,他回科里换掉白大褂准备回家,谢邱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徐暮当时低着头看手机,差点被吓一跳,“谢公子?是来看伯母吗?”
“看过了,正找你呢。”
“找我?”徐暮不解地眨了下眼。
“昂,”谢邱宇见他没穿白大褂,说,“你这是已经下班了吧?没事儿的话,能不能跟我跑一趟?”
“去哪儿?”徐暮问。
谢邱宇说:“彦朝让我去他家里拿点东西,说是给我舅的参茶,让我带到医院来。你也知道,老年人进补得小心,我怕乱喝给喝出问题,你是医生,要能帮忙看看我们也放心。”
参茶是给邱启年的,林彦朝走前忘记了,特意打电话让谢邱宇去取。
可贸然去别人家,怎么想都不太好,徐暮下意识想推辞:“不太方便吧?我一个外人。”
“什么外人内人的,”谢邱宇没那么讲究,拉住胳膊把人推进电梯,“他家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况且我刚跟他打电话的时候都说过了。”
徐暮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想推又推不掉,无奈只能跟着。
林彦朝居住的星航里20号对徐暮来说不算陌生,上次来过。
不过当时夜深,又是台风前夕,风大雨急的,他只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会儿,对周边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这是一处高端楼盘,一梯一户,进出都有电子锁,访客没有业主的密码基本进不来。
电梯停在28楼,谢邱宇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门锁“滴”一声打开,他推门进去,回头冲徐暮说:“你随便坐啊,我先去找那盒参茶。”
“嗯。”徐暮在门口应声,换了拖鞋。
林彦朝的家和林彦朝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整洁肃穆,屋里的整体装修风格以冷色调为主,徐暮扫眼四周,客厅面朝东南,一面是全景落地窗,另面则是由一张巨幅照片做成的照片墙。
那是习然早些年拍摄的写真照。
镜头聚焦在人物本身,因而背景全黑,只有一束追光,和追光之下腾空跳跃的习然。
说起来,小时候徐云朵也学过芭蕾,还考的舞蹈学院附中,徐暮陪她参加训练营那会儿见过不少跳芭蕾的男舞者,其中大部分在成年后,肌肉都会变得异常坚硬凸出,透着蓬勃的力量感。
习然却完全不同。
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练功服,身段柔软,绷起的下巴显得脖颈修长,很瘦也很白,四肢随着舞蹈动作自然舒展,像一尾浸在深海里的鱼,肩脊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哪怕是对舞蹈并不感冒的徐暮,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眼带给他的惊艳。
“找到了!就是这盒,你给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喝?”谢邱宇拎着东西出来,见徐暮正在发呆,顺眼瞧过去,顿时愣了愣。
徐暮转回头,“这位是?”
“哦,”谢邱宇冷淡地应了声,“那是习然。”
当初装修的时候,考虑到习然要练舞,所以林彦朝家里的布局基本都是以习然的需求为主设计的。
客厅一整面墙不仅是习然的照片,平时也可以自由移动,背后就是习然的练功房。
谢邱宇说了个名字就不说了。
来之前他也没想那么多,这会儿介绍的时候,他也不太想聊,从他的角度,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好在也用不着说,除了墙上的单人写真,家里柜子上还有许多姿势亲密的合照,稍微有点脑子的人扫一眼也能猜到对方和林彦朝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