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慧的入院检查报告显示有低血压,目前还在用药调理,徐暮大概算了算她的手术排期,估计和林彦朝的执勤时间刚好错开。
“没事,”他说,“你不在也不影响,有情况我再跟你说。你安心飞你的,落地之后看微信就行。”
“多谢,那就麻烦你了。”林彦朝道。
徐暮笑了声,站起身,把喝空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沿着花园连廊,两人并肩往回走。
傍晚天气退凉,迈上台阶时,路边吹起一阵凉爽的风,徐暮鼻尖微动,脑子不知怎么就抽了一下,忽然说,“林队身上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什么?”林彦朝像是没听清,转身看着他。
这话说完,徐暮才觉得有些尴尬,谁没事儿这么夸的。可说都说了,按徐暮的为人也没法装傻充楞,于是硬着头皮道,“就你用的香水,味道闻着还挺舒服。”
林彦朝起初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眼里有些意外:“你闻得到?”
“嗯,”徐暮说,“上次你上我车的时候就闻到了。”
那次送完林彦朝,徐暮的车里一直飘着点若有似无的香味,是一种冷冽干净的雪松味,在闷热的夏天闻起来很舒服,徐暮平时也不用香水,医院病患太多,做医生的不适合用。
但这股味道他挺喜欢,所以才没忍住开口,“很淡,也。。。。。挺特别的反正。”
走进电梯,林彦朝透过锃亮的电梯镜面看着他,目光里带点笑意,“不是香水,就是一款家用的香薰,私人调配的。”
徐暮挑眉:“你调的?”
“嗯,”林彦朝颔首,“以前部队里有个战友是学化学的,退役后开了一个小工作室。之前没事的时候我去他那儿随便调了一款,用着用着就用习惯了。”
“啊,难怪呢。”
也不怪徐暮先入为主把香薰当成香水,空勤人员算半个服务行业,徐云朵自己就买了一堆,全是大牌,摆在家里也不见哪瓶是用完的。
不止徐云朵,谢邱宇也用,味道还挺浓。
只是徐暮不知道林彦朝个人并不喜欢这些,他连须后水都是以清爽为主,香薰大概也是随手放在衣橱里时间久了自然沁上的味道,连林彦朝自己都没注意。
俩大男人在电梯里聊香薰,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进来的小护士眼神古怪地瞧了他俩一眼,林彦朝倒没太在意,还说:“没想到徐医生对香水也有研究,喜欢的话,下次我帮你带一瓶。”
徐暮心说我也不是有研究,我就是纯脑抽,嘴太快了。
然而话聊到这儿,他也不好再拒绝,不然搞得他像是在跟人撩闲耍流氓似的,于是只能笑着点头,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
空勤人员大多上四休二,遇上暑期旺季和热门航线,几乎都是卡48小时休息时间。
宋临慧住院的这几天,林彦朝也不是都能在医院,他第二天还得跟谢邱宇组队飞一趟北城,早上七点从禄安机场出发,中停大过站,下午三点才回。
这趟落地是在最新建成使用的北城三河机场。
也不知道是最近天热,还是机场太偏的关系,下午进场时停机坪烘得像一座巨大的炼丹炉,谢邱宇出去绕机检查一趟,回来热出一脑门子汗,连衬衫都湿透了。
“我靠,这温度快把我蒸熟了。”驾驶舱是飞机最热的地方,前挡玻璃不遮阳,屁股下面全是发热的设备舱,公司还为了省油规定起飞前半小时才能启动apu制冷。
谢邱宇热得不行,坐到椅子上连灌两瓶冰可乐,才想起来问:“对了,慧姨那边你还没跟她说吧?”
“什么?”林彦朝正在测试系统,视线都没离开仪表盘。
谢邱宇隔着墨镜白他一眼,“昨天去医院,慧姨跟我打听你和习然的事儿呢。”
林彦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问你俩最近是不是吵架,我说不知道,最近没怎么见过习然,其他的没敢聊太多,怕给你聊漏了。”谢邱宇说。
林彦朝嗯了声。
隔壁停着一架涂装空客380,巨大的轰鸣声隔老远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