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声音从左侧天界符印里传出。
“龙渊逆天,私开水门,妄改天地秩序。”
那声音高而冷,像站在云端宣判,语气干净得没有一丝迟疑。
冷白色符印沿着锁链一枚枚亮起,黑水里的倒影被照得惨白。
陆铮听着那句判词,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白珩道:“天界的说法。”
青棠没有回头,只道:“听起来很完整。”
陆铮看着那条符印锁链:“太完整了。”
白珩明白他的意思。
越像判词,越像已经把前面的争辩全部删掉,只留下最后那一句“有罪”。
第二道声音随即从右侧刻命碑文里响起。
“龙族不归主碑,不献命契,诸族不可容。”
这一声沉而硬,像刻在石头里的字自己开了口。
每个字落下,水面都会压低一寸。青棠握刀的手指微微一紧,白珩则抬眼盯住那条缠着碑文的锁链,脸上的温和几乎彻底消失。
“这不像完整碑文。”白珩缓缓道,“它像是把一句判词留下,把前面的案由刮掉了。”
青棠道:“你们长老院很熟悉这种写法?”
白珩没有生气,只低声道:“熟悉,所以更讨厌。”
第三道声音从更深处传来。
“龙渊不入共议,水门一开,诸族皆危。”
这一道声音最杂。
里面有虎族的低沉,有狐族的冷静,有水妖湿哑的尾音,也有羽族尖细的语调。
许多声音交叠在一起,不像一个人在宣判,更像许多族群围在一座门前,同时说出了“不可开”三个字。
青棠脸色更沉。
她曾以为青丘只是后来守住沉鳞道的人。
可上一段残影已经让她看见,青丘当年并不像记录中那样从容。
此刻听见这道残音,她心里更清楚:青丘或许不是最初设局的人,却一定在封门之后的某个时刻,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那份共议里。
三道声音不断重复。
天界说逆天。
刻命碑说不归主碑。
诸族说水门一开便有大祸。
每一种说法都带着自己的庄严,每一道声音都像不容辩驳。
它们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压人先低头,先承认,先把“龙渊有罪”这件事放在所有真相之前。
陆铮停在长廊中央,忽然道:“它们都在说龙渊有罪。”
青棠看向他。
陆铮继续道:“但没有一个声音说清楚,龙渊到底做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两侧锁链同时震动。
白珩袖中的骨册猛地翻开半寸,他立刻按住,脸色变了。
“它不喜欢这句话。”
青棠握刀道:“不是不喜欢,是被问到了。”
黑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