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不在之后,水脉本已动荡。你们把后果写成原因,把无力维持写成别人逆乱。”
冷白判词裂开一道缝。
天界影子没有声音。
它只继续亮,却再也无法把那行判词压完整。
刻命碑影随即沉下,碑文一笔一笔浮出:龙族不归主碑,不献命契,故不可容。
陆铮抬眼。
“不归主碑,便是罪?”
碑文停住。
陆铮的声音更冷。
“若有一条路不靠献祭,不靠交出寿数、记忆、亲族,也能让人找回自己的名,那错的是这条路,还是怕它存在的碑?”
那片沉黑碑文像被水从中间冲开,一寸寸变得模糊。
诸族共议的影子最后涌来。
无数妖族声音混在一起。
水门若开,诸族皆危。
陆铮看向那片阴影。
“诸族皆危,还是强族皆惧?”
这句话落下,许多声音忽然乱了。
虎族的低吼压过羽族的尖音,水妖的湿哑被狐族的沉默吞掉,蛇部的低语又从缝隙里钻出。
它们都在重复“皆危”,却没有一个声音能说清,究竟是谁会危,谁又在害怕那些沉在水里的真名重见天日。
陆铮手中的龙鳞令发出一声清越低鸣。
三道影子仍想压下。
它们不能回答,便试图用更重的声音覆盖问题。
“龙渊逆天!”
“不归主碑!”
“诸族皆危!”
敖璃身上的锁链猛然收紧,已经碎裂的罪文再次浮出,像要趁陆铮血力耗尽前重新钻回她的鳞片。
她痛得低哼一声,银白长发在黑水里乱开,那只混浊的眼睛又开始失焦。
陆铮猛地将龙鳞令往锁链交汇处一按。
指尖的血彻底铺开。
玄色血光顺着令牌背面扩散,像一笔沉而重的墨,压过冷白符光,压过沉黑碑文,也压过诸族混乱的低语。
黑水里浮起无数断鳞,鳞片朝向陆铮,又朝向敖璃,像在等待一个迟了几千年的判定。
陆铮看着敖璃。
她被锁链压得几乎抬不起头,却仍在努力不让自己低下去。
那一瞬,她不再是压迫长廊的龙影,也不再是狂乱迷茫的残魂。
她只是一个守门守到忘了自己是谁,却仍旧没有替别人认下罪名的人。
陆铮一字一句道:
“说不清罪,便不许定罪!”
黑水炸开。
天界符印先碎。
“逆天”二字裂成冷白残光,从敖璃颈侧的锁链上一片片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