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把车停在哈德逊广场对面的街角,熄了火。
基纳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蓝色和绿色的灯光,交替打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
隔著一条街都能听见酒吧里震出来的低音鼓点。
门口站著两个穿西装的壮汉,双手交叉放在襠前,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
这间酒吧是爱尔兰帮在曼哈顿最重要的据点,每天晚上从这扇门里流出去的货,价值几十万。
哪怕是一条狗进去逛一圈,出来的时候都得吸得晕头转向。
弗兰克低头看向副驾驶座上那顶黑色毛线帽头套。
三个剪得歪歪扭扭的洞,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边缘的线头还没剪乾净。
他伸手过去,手掌握住头套,又鬆开,收回来,又伸过去,反覆好几次。
这土匪头套实在太没品了。
不提上面那股轻微的汗味,光是这三个隨手剪开的洞就够糟糕了。
左右不对称,嘴部开口歪向一边,戴上之后鼻孔只能露出一半。
他在海军陆战队待了十几年,连面罩都是制式的凯夫拉縴维材质。
现在要他戴这玩意儿去执行夜间任务。
他把头套揉成一团揣进裤兜,推开车门。
后背別著ksg霰弹枪,后腰掛著弹药袋,十二號霰弹在尼龙袋里轻轻碰撞,隨著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穿过街道。
两个安保同时注意到了他。
左边那个伸手锤了一下同伴的肩膀,下巴朝弗兰克的方向抬了抬,嘴唇翕动。
两人盯著弗兰克胸口那个白色骷髏头看了几秒。
在霓虹灯闪烁的蓝绿光线下,那个图案忽明忽暗。
“这是什么帮派的標记?”左边安保压低了声音。
“没见过,地狱厨房应该没有这种標记。”
右边安保的目光,从骷髏头移到弗兰克的脸上,然后又移回骷髏头。
两人同时把手放在腰间。
他们混酒吧门口的日子够久了,能从一个男人走路的姿势,判断出他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眼前这个男人过街的步態,肩宽体沉,重心压得很低,不是来喝酒的。
弗兰克走到离他们三米左右的时候,左边安保拔出枪,枪口指向弗兰克的胸口。
“嘿,今天已经满客了。”
弗兰克半举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前。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警戒距离边缘。
“你们有孩子吗。”
两个安保对视了一眼。
“是这么回事。”
弗兰克走到他们面前,距离不到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