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面向走廊。
右手拇指落在引爆器按钮的侧面。
这条走廊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阴影,吞掉了半边墙壁的採光。
暴君从转角走出来。
头顶距离天花板的消防喷淋管道,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风衣早就烂成布条掛在肩胛和腰侧,露出的皮肤呈灰白色。
肌束一块一块地从皮下隆起来,肌膜纹理在应急灯的侧光下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他面无表情,眼球不动。
压迫感从门框的方向压过来,空气中忽然多了一层静电吸附声。
暴君的脸转向李恩。
他开始加速,铁皮靴底踩碎走廊地板砖的两块釉面,碎片从他脚后跟弹出去。
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身体前倾的角度大到任何正常人类都会在第三步摔倒。
踏入走廊预设区域的那一瞬。
李恩按下引爆器。
轰。
吊顶上三组酒精瓶同时炸开,腐蚀性药剂和工业酒精混在一起形成一片雾状火焰,將整条走廊的横截面填满。
橙黄色的火光从天花板倾泻到地面,再卷回天花板,喷淋管道在高温下集体爆裂,消防水帘和燃烧的化学液搅在一起,走廊变成了一座横置的燃烧室。
钢化玻璃门在热浪衝击下炸成碎粒,玻璃碴崩出去打在对面的控制台上劈啪作响。
暴君在火焰正中心。
风衣的残余在零点几秒內被烧成灰烬,皮肤表面开始起泡,灰色的表皮层在高温下先变白再变黑然后开裂。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
“吼!”
他没有停下。
带著浑身燃烧的火焰,从走廊的火幕里迈出来,踩过满地的碎玻璃,一只脚踏进控制室的门框。
靴底的橡胶已经熔了,在水泥地面上烙出一串焦黑的鞋印。
李恩已经拔出了霰弹枪,双手持握,枪托抵在肩窝。
暴君的身体正在跨越门框,重心还压在前脚掌上,没有完成转移。
他扣下扳机。
砰砰。
鹿弹在近距离上全部打入暴君的胸廓。
铅丸撕开已经被高温烧脆的皮肤,打断了两根肋骨,胸大肌被翻起来。
暴君连续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把已经炸碎的玻璃残片又从门框里震落一层。
胸口血肉模糊,但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