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茶摊,热气腾腾。
陈然要了一碗大碗茶,两文钱,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苦涩,但解渴。
他压低了斗笠,缩在角落,像个刚进城的落魄汉子。
邻桌坐著两个佩刀的江湖客,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雷老虎折了。”
“早知道了。听说昨晚被六扇门的林琬林捕头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的。”
“这雷老虎也是倒霉。我听六扇门的兄弟说,林捕头昨晚本来是去追人,结果半道上撞见雷老虎在劫道,顺手就给收拾了。”
“顺手?那可是七品巔峰的高手!”
“嘿,在林家大小姐面前,七品算个屁。听说只用了三剑,雷老虎就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陈然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
昨晚天牢暴动,林琬看来是没有追到。
这雷老虎,確实够倒霉的。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琬今天杀气那么重。
追丟了正主,拿个替死鬼撒气。
陈然喝乾了碗里的茶,扔下两枚铜板,起身融入人流。
……
长春客栈。
位於城南青鱼巷,门面不大,但生意红火。
老板娘叫柳三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使得一手好泼风刀,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南也算號人物。
此刻,她正倚在柜檯上,百无聊赖地嗑著瓜子。
“噹噹当。”
柜檯被敲响。
柳三娘眼皮都没抬:“住店还是打尖?”
“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声音稚嫩,清脆。
柳三娘低头。
柜檯前站著个流著鼻涕的小乞丐,手里抓著一串糖葫芦,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去去去,哪来的野孩子,別挡著老娘做生意。”
柳三娘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小乞丐吸了吸鼻涕,大声说道:
“那人说:『一壶老酒温三遍,不要红皮,牛肉切薄透光。”
咔嚓。
柳三娘手里的瓜子壳碎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那双原本慵懒的桃花眼里,瞬间爆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著小乞丐。
大堂里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