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死者交谈结束。
蝙蝠豹爪的尸体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摔回了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无人理会,帐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大家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莱昂第一个开口。
他倒没有害怕,放狠话谁不会放,一个死人的狠话更是不用理会。
但有些东西他確实不太明白。
“元帅,伊察姆纳是谁?”
老元帅往椅背上稍微靠了靠,似乎是在思索怎么解释最简单易懂。
“伊察姆纳……维兰人一般称他为神圣之主,但我们的情报部门更喜欢称他为祭司王,简单来说,就是翡翠人的精神领袖。”
莱昂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精神领袖?不是像我们一样的中央集权?”
老元帅的眉毛微微抬了抬,“中央集权?”
他在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词用得好。不,维兰人不是中央集权。”
他从旁边抽出一张维兰提亚地形图,示意给莱昂看。
“在我们搜集到的情报里,所谓的南维兰其实是以五座主要城邦为核心的鬆散联盟。”
“翡翠之心、银鱷城、黑曜石山、羽蛇塔、太阳之眼。”
莱昂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五个带著浓烈异域色彩的名字。
“五座城邦各有各的日知者和军队,也各有各的利益。”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祭司王的位置更接近於宗教领袖,他不直接统治,但他的话每一个城邦都得听。他说打仗就得打,他说停战就得停。”
“但具体怎么打,谁先上谁后上,这些都由各城邦自己决定。”
莱昂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鬆散联盟?各城邦自治?神权结构?
这倒跟他前世歷史书上看到的某些中美洲古代文明有那么点相似。
老元帅继续补充:“你们都知道那个三象雨之告吧。”
在场的眾人都点了点头,那是维兰人的宣战书,他们都在报纸上看到过。
“千年雨已落,黑日已临,血潮已涨。”
“金鳶之人夺我地脉,逐我族人,焚我祖名,又以铁蛇割裂旧土。”
“若罗兰德人在第七场雨停前退回海风之地,则仍是客人。”
“若不退去,凡金鳶旗所至,皆为断脉之敌。”
当时整个罗兰德都炸锅了。
一群“原始人”竟然敢向大陆最强大的帝国宣战?
沙龙里的贵族小姐们把它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酒馆里的工人拍著桌子叫囂著要教训那帮蛮子。
报社的作家则更加尖锐,评价那些雨林祭司终於把雨季、日食和一条生锈的河凑成了向文明世界开战的理由。
当时十个罗兰德人里有九个都支持皇室开战,好好收拾那帮不自量力的原始人,剩下的那个则是因为文盲看不懂报纸。
结果也看到了,仗打了三年还没有结束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