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瀟洒切换回了军医的严肃。
就在这时,北线的枪声稀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欢呼声,还有老兵的叫骂声,大概是在骂那些得意忘形的新兵。
莱昂直起腰,朝北边看了一眼。
『看来那边也结束了。
……
森林边缘。
帕卡尔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恨恨地看著火光中的营地。
他的身边半跪著一个人影,那个负责左翼的豹爪。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棉甲被子弹撕了个大洞,但至少还有一口气。
三个人进去,只回来一个。
帕卡尔的手指嵌进了树皮里。
这三个人可不是什么从部落里隨便拉来凑数的废物,是他亲手从黑曜石山带出来的心腹,从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培养,忠心耿耿,令行禁止。
现在就这么折在了一群新兵蛋子和几个低环奥法师手里。
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比心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眼前的战局。
世界树之雾在持续的造风术下越来越淡,森林之怒也被那个三环防护师硬生生堵住,而他自己的地脉之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再加上那台该死的机枪还在开火,维兰部落战士那点被他点燃的野心终於彻底燃尽了。
先是一个维兰人扔下石斧转身就跑,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后撤变成了溃逃。
“真是一群废物!”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衝进那个营地,用地脉术把整片土地翻个底朝天,把那些白脸人连同他们的帐篷、枪枝和该死的机枪一起埋进泥土里。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那个三环的防护法师肯定会拼命拖住他,到时候对方再来一轮齐射,就算他是日知者,被枪打中了也会死。
帕卡尔紧紧地咬著牙齿,又看了营地一眼。
火光里,那些白脸人正在收拢阵线,转轮机枪还架在原来的位置上,枪管上的热气在夜风中蒸腾。
现在独吞胜利果实是不可能了,凭他一个人加上一个半残的豹爪,根本拿不下这个营地。
但没关係,他已经记住了这个营地的弱点。
等其他的日知者到了……
梦语说得很清楚,铁蛇之处有“改变战局之人”,祭司王不会只派他一个人来。
到了那个时候,他今夜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只会变成功劳。
想到这里,帕卡尔冷哼一声,弯下腰,一把扛起不知何时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豹爪,头也不回地转身钻入森林深处。
树冠在他身后合拢,吞没了最后一丝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