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女儿的娇憨。仇竹英听着,嘴角弯着。她看了一眼窗边那两个人。
谢承憬和谢怀朔正走过来,并肩站着,望着湖面。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王静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仇姐姐,你看我夫君和他弟弟,是不是感情很好?”
仇竹英点点头:“挺好。”
王静澜托着腮,望着那两个人:“我夫君这人,从小就不爱说话。可每次提起这个弟弟,眼睛就会亮。我还没过门的时候,就一直想见见那个能让他眼睛亮的人长什么样。”
她顿了顿,看着谢怀朔的脸。
“见到了才知道,他确实是个妙人。我看了他,也心生欢喜。”
仇竹英看了她一眼,王静澜的眼眶有点红,可她笑着,仇竹英没再问,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谢承憬和谢怀朔走回来,谢承憬在王静澜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聊什么呢?”
王静澜回过神来,笑了笑:“聊仇姐姐给我把脉呢。她说我体寒,得慢慢调理。”
谢承憬点点头,看向仇竹英:“多谢仇大夫。”
仇竹英摆摆手:“客气。”她从药箱里拿出几张纸,递给谢承憬,“这是方子,按着吃就行。半年后再找我复诊。”
谢承憬接过来,郑重道了谢。
王静澜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桌上的橘子:“始真,你吃橘子!我刚剥的!”
谢怀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六嫂嫂,我现在叫小真。”
王静澜眨眨眼:“小珍?”
谢承憬在旁边笑出声来:“七弟小时候生得漂亮,家里有个诨号,叫他‘七小姐’。”他看了谢怀朔一眼,眼里带着促狭,“看来七弟是打算把这名号发扬光大。”
谢怀朔假笑:“六哥——是‘真假’的真。”
王静澜反应过来,笑得眉眼弯弯:“小真,小真,记住了!”
谢怀朔低头看了看那盘摆成花形的橘子,愣了一下:“这……能吃吗?”
王静澜瞪他:“怎么不能吃?剥得可干净了!”
谢怀朔伸手拿了一瓣,放进嘴里:“嗯,甜。”
王静澜满意地点点头。
窗外,西湖春色正好,柳枝软软地垂着,风一吹就拂在水面上。画舫慢悠悠地划过,船娘的歌飘过来,这回听真切了——
“西湖美景三月天嘞,春雨如酒柳如烟……”
谢怀朔站在窗边,看着那湖面,忽然说:“六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谢承憬想了想:“明日。今日你先歇歇。”
谢怀朔点点头。仇竹英在旁边说:“我随时可以。”
王静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问:“去哪儿?”
谢承憬说:“淮州。”
王静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谢怀朔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你回来了真好”的欢喜。然后她掀开门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