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喘着气,盯着他。
谢怀朔也喘着气。胸口那道伤疼得厉害,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没松手。
少年忽然说:“你有伤。”
谢怀朔没说话。
少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刚才那几下,本来可以更快。但你慢了。为什么?胸口的伤?”
谢怀朔没答,只是问:“谁让你来的?”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
谢怀朔把刀往前送了半寸,贴着他脖子。冰凉的,刀刃上映出少年清秀的脸。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刀锋上。一滴,两滴。
“我、我不能说……”
谢怀朔看着他。
少年咬咬牙,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杀了我吧!”
谢怀朔没动。
风吹过林子,落叶沙沙响。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啾啾啾。
过了几息,少年睁开一只眼,发现那人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赞赏,还有一点好笑。
“有点骨气,但没用。”谢怀朔说,“少看点话本子吧,脑子都看傻了。”
少年不说话。
谢怀朔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收进自己袖里。
少年愣了。他睁开眼,看着谢怀朔,眼睛里全是不解。
“你不杀我?”
谢怀朔没答,只是问:“叫什么?”
少年抿着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士可杀不可辱——”
“省省吧。”谢怀朔打断他,“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下次派个会演的。”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那里!”
两人同时转头。
林子那头,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玄色劲装,衣料洗得发白,袖口挽得整齐,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有几道磨损的痕迹。面容清俊,眉目温润,看人的时候不急不缓,他站在那里,周身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另一个穿着半旧青衫,头发用木簪绾着,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跑江湖的老油子。他站在那年轻人旁边,东张西望,目光扫过林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活像一只警觉的狐狸。
谢怀朔看见那个年轻人,动作顿了一下。
萧烬。
胸口那道伤忽然疼得更厉害了。
萧烬也看见了他。
隔着落叶,隔着斑驳的树影,隔着二十丈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
谢怀朔脸上的易容还在。那两道疤,那道平了的眉骨,那张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脸,可萧烬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