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隘口的捷报传开,营中士气高涨,连往日里沉闷的操练声,都透着几分昂扬。
苏晚得了重赏,却半点没懈怠,整日泡在工匠房里。他看着初战的战损记录,琢磨着给连弩加个简易的瞄准装置,又想着改良箭簇,让穿透力再上一个台阶。
闲暇时,他总爱往城楼跑,远远看着沈青晏与统领、夏秋等人站在舆图前议事。她总是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寥寥数语,便能定下进退之策。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度,看得苏晚心头热血翻涌,愈发觉得,能追随这样的人,是此生幸事。
这日,斥候传回密报,萧景珩新派的两千死士,已与蛮族残余汇合,屯兵于关外三十里的黑风谷。那处易守难攻,敌军仗着地势险要,竟日日派人到隘口前叫阵,气焰嚣张至极。
议事帐内,烛火通明。
沈青晏指尖落在舆图上黑风谷的位置,眸色深沉:“黑风谷三面环山,唯有一条谷口可通,敌军据守谷内,若强攻,我军损失必重。”
夏秋眉头紧锁:“那伙蛮族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萧景珩的死士撑着。可谷内地形复杂,连弩的速射优势,怕是难以发挥。”
统领沉吟道:“不如围而不攻,断他们的粮草水源,不出半月,敌军自乱。”
“太慢了。”沈青晏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萧景珩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我们等不起。”
帐内一时沉默,众人都在思索破敌之策。
苏晚站在帐外,本是来送新画的瞄准装置图纸,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他望着舆图上黑风谷的轮廓,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兵书,心头灵光一闪。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掀帘走了进去:“沈兄,我……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沈青晏抬眸,眼底带着几分鼓励:“但说无妨。”
苏晚攥紧手中的图纸,声音有些发紧,却字字清晰:“黑风谷三面环山,谷内林木茂密,若是……若是能引火攻,再配合夜袭,敌军必乱。”
“火攻?”夏秋挑眉,“谷内虽有林木,可风向难测,万一火势失控,反烧了我军,如何是好?”
“我有办法。”苏晚连忙道,“我观近日风向,皆是昼晴夜阴,入夜后必有西风,从谷口吹向谷内。我们可先派人,在谷外上风处堆积油脂、干草,再选精锐之士,趁夜潜入谷内,四处引燃。西风一起,火势必然顺着风势蔓延,敌军在谷内无处可逃,定会乱作一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还能造些简易的火折子,燃得快,烧得久,方便携带。”
沈青晏盯着他看了片刻,眸中渐渐泛起亮色。她转头看向统领,沉声道:“查探近日风向,是否如苏晚所言。”
“是!”统领立刻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匆匆赶回,脸上带着喜色,“主子,苏小哥说的没错!近七日入夜,皆是西风,风力还不小!”
沈青晏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精光迸射:“好!就用火攻之计!”
她当即下令,兵分三路。一路由统领率领,挑选五百精锐,连夜打造火折子,备足油脂干草;二路由夏秋带队,率三百善射之士,埋伏在谷口两侧,待敌军溃逃时,以连弩迎击;三路则由她亲自率领,带两百死士,趁夜潜入谷内,四处点火。
“记住,夜袭讲究一个‘快’字,火起之后,不必恋战,引敌军往谷口方向逃,与夏秋的伏兵汇合,一举歼灭!”沈青晏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语速不快,却每一句都条理分明,将兵力调配、进攻时机、撤退路线安排得滴水不漏,仿佛早已将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都勘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