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年近二十岁,作为骑士,还是个颇为稚嫩的年纪,但作为一名贵族女性,毫无疑问已是一个老姑娘了。
即便腓特烈三世特许她为“佩剑女骑士”,依旧免不得为人们所詬病,那生不出儿子的布兰登堡选侯简直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將希望寄托在自己女几能顶上布兰登堡选侯的位置。
“薇薇安娜小姐真是个美人。。。”
史蒂芬主教感慨道:“別这么看我,即使是枢机主教,也有一双能够分辨美丑的眼睛;何况,在罗马城,便连教宗都时常公然包养情妇,委任他那连圣经都未曾读全的,从妓女裙摆下爬出来的私生子为主教,我只是欣赏一下美色又有何不可呢?像薇薇安娜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子,本也是天父降给世人的奇蹟。”
利奥神情微变:“您可真是。。。”
“离经叛道?”
史蒂芬笑了笑:“罗马教会,早该到了不得不变革的地步了,但我们谁都无法撼动这棵参天大树。它的根系早已笼罩了整个基督世界。”
利奥有些坐立不安,这种话,你敢说,我都不一定敢听。
他於是推脱道:“我是个正教徒,不太了解这些。”
场上,首席纹章官的声音再度传来,在利奥耳中无异於救命稻草:“她的对手是,来自勃艮第的安托万·德·克鲁瓦伯爵,这是一位来自皮卡第的名门显贵,也是跟隨腓力殿下创立金羊毛骑士团的创始成员;毫无疑问,他是基督世界最顶尖的骑士,所获得的冠军头衔已不胜枚举。”
“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是朝气蓬勃的薇薇安娜小姐,还是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安托万伯爵能取得这场胜利!”
史蒂芬开口道:“你听过这位安托万伯爵吗?”
“略有耳闻。”
“这场比赛显然要更精彩一些,据说勃艮第的查理的启蒙老师,就是这位安托万伯爵,他不仅是金羊毛骑士团的成员,也是那位勃艮第公爵最倚重的臣僕。”
他站起身,说道:“来吧,孩子,跟我一起来看看这场精彩的比武。”
两人走出帐门,阳光斜斜掠过比武场,那五顏六色的斑斕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著。
两旁营帐都已空置了,从比武场上退下来的保罗斯和夏尔伯爵,看到利奥和枢机主教站在一起的身影时,都不禁有些意外,旋即纷纷上前来打了招呼。
没人会认为这位史蒂芬主教只是閒来无事出现在这儿的,这代表了一种讯號,这个年轻的,自称是边境骑士的对手,已入了国王陛下的青眼。
当场上作为裁判的骑士们,吹响了短促的號角声后,人群的欢呼突然拔高。
勃艮第的安托万·德·克鲁瓦伯爵,与布兰登堡的薇薇安娜小姐,驾著坐骑,有如一阵风般穿越了通往比武场的甬道,来到了比武场的两端。
他们相对而行,缓缓来到场地中央,迎接人们的瞩目。
安托万伯爵年岁虽高,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穿著一件铭刻有银红条纹纹章的竞技板甲,胸前悬掛著金羊毛骑士团的勋章,他谦卑地同看台上的国王,所效命封君的长子等一眾显贵,女士们行过礼,又看向对面的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女士,我已期待这场比试许久。”
身侧的薇薇安娜宛如一束初绽的白玫瑰,她的衣甲外裹著层白色的罩衣,上面绣著布兰登堡的红鹰。
为了方便佩戴头盔,她那令人称道的白金色的长髮被发网收拢了起来,但这依旧没有有损於她的美貌,阳光下,她那白皙的皮肤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
“我也一样,阁下。”
安托万伯爵露出爽朗的笑容,眼神里丝毫不见对於一位女性骑士的轻蔑:“我的学生正在看著我,虽然我已经很老了,但我可不想败在你们这些小辈手里。”
薇薇安娜似是有些紧张,她抿起嘴唇,说道:“我一直想要领教利奥骑士的剑术,维塔总在吹捧他的这个同伴是天底下最出色的骑十。所以,您也是我必將逾越的壁垒。”
“天底下最出色?”
安托万伯爵忍俊不禁道:“他確实很优秀,我只能说,儘量不使你抱憾离开,因为我不仅会胜过你,也会胜过之后的利奥。到时,我还会亲自上场,教训我那鲁莽的弟子。”
对於安托万而言,查理不仅是他封君的儿子,也是他最看重的后辈,若是输给了利奥这样一个出身平庸的边境骑士,他的心態恐怕会大受打击。
哪怕明眼人都知晓这个利奥势必有个非同凡响的来头一但那又如何?整个基督世界,还能有比勃艮第的大公之子,更有来头的年轻骑士吗?
所以,乾脆便让他输给自己这个老师吧一或者,自己输给他,铸就其美名。
两人互相行了礼,旋即向后退去。
他们从侍从手中接过了骑枪,佩戴好了头盔,重新返回到了比武场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