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安置在静思苑,严加看守,但饮食起居不得苛待。”陆羡初做出了决定,“在她妹妹有确切消息前,她还有用。”
有用二字,冰冷地定义了孤鸿此刻的价值。
静思苑是公主府内一处极其僻静的独立小院,名义上是客院,实则门窗坚固,守卫森严。孤鸿被安置在这里,如同被精心囚禁的金丝雀。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方狭小的天空,脸色苍白。行动的成功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等待变得更加煎熬。陆羡初会履约吗?北雍那边会有什么反应?青钰……她还好吗?每一个问题都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她不敢完全相信陆羡初,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盘算,如果交易无望,该如何利用自己残存的价值和对组织的了解,拼死一搏,救出妹妹。
另一边,苏星言的心情同样沉重。她去看望过孤鸿一次,带去了一些点心和无用的安慰。孤鸿眼中的绝望和深藏的不信任,让她心痛。她再次向陆羡初进言,希望能加快与北雍接触的步伐,哪怕只是得到一个确认顾青钰还活着的信号,也能稳住孤鸿。
陆羡初应允了,但进展缓慢。北雍那边的回应暧昧不明,似乎也在观望。
与此同时,太医署密室内,对秽液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证实了其可怕的毒性,并确认其确实能通过污染水源快速引发恶性瘟疫。解毒和防疫方案的制定需要时间,但这个发现让陆羡初更加确信夺取货栈的正确性,也让她对那个未知的“后手”更加警惕。
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气氛中,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狠狠撕碎了暂时的平衡。
这日午后,凌澜步履匆匆,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闯入书房,甚至来不及行礼:
“殿下!出事了!关押在刑部候审的那几个散播谣言的首要人犯——茶楼王五、信使李四等三人,在从临时牢房押解至刑部大牢的途中,遭遇劫匪,全部被灭口了!”
陆羡初霍然起身:“劫匪?刑部押解的官兵是做什么吃的?!”
“不是普通的劫匪!”凌澜语气急促,“下手极其专业,一刀毙命,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灭口!而且几乎是同时,市井间就有了新的流言!”
“说什么?”陆羡初的声音冰冷。
凌澜深吸一口气,复述道:“流言说……说殿下您为铲除异己,先是自导自演苦肉计,后又与北雍刺客勾结,伪造证据陷害赵王。如今东窗事发,便迫不及待杀人灭口,企图死无对证!还说那北雍女刺客,如今就被您藏在府中,是您通敌的铁证!”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这反击,太快、太狠、太精准了!
灭口事件坐实了“杀人灭口”的指控,而孤鸿在公主府的消息被泄露,更是将“通敌”的帽子死死扣下!这已不再是舆论战,而是赤裸裸的政治谋杀和构陷!
陆羡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缓缓坐回椅中,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她明白了,那个“后手”就在这里!对手不仅知道货栈失手,而且立刻发动了更凶猛的反扑,直接攻击她最核心的政治生命——忠诚!
苏星言也惊呆了,她瞬间想到的是孤鸿的安危。这个消息一旦坐实,陆羡初为了自保,很可能不得不……她不敢再想下去。
“好,好得很。”陆羡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这是逼本宫,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她目光转向凌澜,一字一句下令:“加派人手,看住静思苑,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传递任何消息进去!同时,让我们的人动起来,查!给本宫挖地三尺,也要查出灭口是谁干的,流言是从哪里放出来的!要快!”
命令下达后,书房内只剩下陆羡初沉重的呼吸声。她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以另一种更凶险的方式,骤然升级了。她和苏星言,乃至那个被囚禁的孤鸿,都被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