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不解意,偏送桂香来。
回眸一笑处,心事两相猜。
赵横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沈旧池推开院门,就看见他站在巷口,衣裳被晨露打得半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太尉。”赵横走上前来,声音有些哑,“我想好了。”
沈旧池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赵横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攥得骨节发白。
“我作证。”他道,“我……我不能再躲了。”
沈旧池点了点头。
“跟我来。”
东宫的门为他们打开时,李清川刚起。
他披着一件月白的外袍,头发随意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正蹲在院子里那丛菊花前面,拿根小树枝戳蚂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尚延!赵横!”
他把树枝一丢,三两步跑过来,跑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还趿拉着鞋,又跑回去把鞋穿好,再跑回来。
赵横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
李清川已经跑到他们面前,仰着头看赵横。
“你想好了?”
赵横点了点头。
李清川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走,进去说。”
书房里,赵横把那七年的事又讲了一遍。
讲他如何看见裴英,如何被裴英威胁,如何每月送银子,如何夜夜睡不着觉。
讲到最后,他眼眶红了。
“殿下,我怕。”他道,“我真的怕。可刘安死了七年,周主簿也死了……我再躲下去,下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谁。”
李清川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听完。
听完之后,他站起身,走到赵横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赵横。”
赵横抬起头。
李清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怕死,我也怕死。”他道,“但你今天来了,就比很多人强了。”
赵横愣住了。
李清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住东宫。”他道,“没人能动你。”
赵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清川已经转身往外跑了。
“尚延!走,吃早饭!”
早饭摆在花厅里。
李清川坐下就开始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沈旧池坐在他对面,端起碗,低头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