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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枝（第1页）

桂花开了。

不是一朵两朵，是满树满枝，金灿灿的，香气浓得化不开。沈旧池站在东宫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它还光秃秃的。那时候李清川在北境，他每天绕路来看它什么时候发芽。现在它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

猫蹲在树下，仰着头看花，尾巴一甩一甩的。沈旧池走过去，弯腰把猫捞起来。猫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闻着桂花的香气。

“你倒是会挑地方。”

猫“喵”了一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清川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穿着一件月白的常服，头发随便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看见沈旧池站在树下，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正好，帮我剪花。”

沈旧池看着他手里的剪刀。“剪花？”

“嗯。剪几枝插瓶。周蘅说屋里放桂花，香。”李清川走到树下，仰着头看，“那枝，最高的那枝，帮我剪下来。”

沈旧池看了看那枝桂花，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猫。猫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他把猫放到地上，猫不满地叫了一声，蹲在树根旁边，仰着头看他。沈旧池接过剪刀，踮起脚，够到那根枝条，剪下来。李清川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香。”他把花枝举到沈旧池面前，“你闻闻。”

沈旧池低头闻了一下。很香。比去年那枝还香。

“那边那枝，也剪下来。”

沈旧池又剪了一枝。李清川接过去，和第一枝放在一起。他站在树下，仰着头指挥，一会儿要高的，一会儿要低的，一会儿说这枝太瘦，一会儿说那枝太密。沈旧池听他的，他指哪儿剪哪儿。剪了七八枝，李清川抱了满怀，低头闻了闻，满意地笑了。

“够了。”

两个人往书房走。李清川走在前面，怀里抱着桂花，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沈旧池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剪刀。猫跟在两个人中间，尾巴竖得老高。

进了书房，李清川把桂花放在桌上，翻出一个瓷瓶，灌了水，一枝一枝地插进去。他插得很认真，高的在中间，矮的在边上，疏疏朗朗的，像一幅画。插完了，退后两步看，歪了歪头，又调整了一下。

“好看吗？”

沈旧池站在旁边。“好看。”

李清川笑了，把瓷瓶放在桌角，阳光照进来，落在桂花上，金灿灿的。猫跳上桌，蹲在瓷瓶旁边，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李清川瞪了它一眼。

“别闻了，再闻就不香了。”

猫“喵”了一声，把头偏过去。

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李清川批折子，沈旧池帮他分类、拟票、查档。各做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不说话。桂花香一阵一阵的，飘过来，浓得化不开。批到一半，李清川忽然停下来，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尚延。”

“在。”

“你说，端王在封地，能闻到桂花香吗？”

沈旧池抬起头。李清川没有看他，看着桌上那瓶桂花，嘴角弯着，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