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觉得既然是亲戚,还是有他说话的份儿。
“对不住,我……”
陶醉刚张嘴准备跟着道歉,就被陶大人袖子里掩着的手捏住手臂上的肉,悄悄拧了一圈。
嘶……
陶醉面容扭曲,闭嘴了,让他爹来吧。
陶大人不愧是官场老油条,三言两语间陶醉就被唤来的牧童领走。
陶醉还不依不挠用用气声问牧童:“难道不是我堂哥吗?”他不知在场人却都能听见。
他的意思是,难道不让他留下来和堂哥聊两句吗?印象中本家的亲戚都挺疼他的,谁来了陶醉都想撩闲两句。
牧童不理只管拎着他走,他费劲往后看,那个不知名哥哥似乎被他逗笑了。
陶大人颔首:“见笑了。”
李珉面上笑容不改,好似全然没发现陶大人把自己当贼防着。
他被扶起来后,就让仆从挡得严严实实,就连陶大人唤来的那小厮,看着憨厚老实,却也默默挡着他家主子。
除了一双眼睛,李珉连撞倒他的罪魁祸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陶醉到了地方——果然被哄了,文荣知道他磨蹭的性子,估计都没出发呢。
陶醉索性找了条小船午睡。
船上静静睡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少年,他呼吸清浅一动不动,肚子上盖着薄毯,只见一头柔润乌发弯弯曲曲地铺至船尖,发丝色泽清亮,似乎也染上水面的凉气。
为首陶醉的船荡过去,后面还跟着好几只小船。船上无一例外都安静地睡着个小孩,关系好的还会挤在一起。整个江南最金贵的孩子跟着陶醉都漂在水上乖乖午睡的盛景,十分能唬人。两岸不乏妇孺一边锤打衣服,一边笑吟吟地看那些小船儿,就像看孩子们的摇篮。
“嗯……”陶醉翻了个身,他已经在水气浸透的凉意里睡了半个时辰,舒服得骨头都酥了。
陶醉睡得迷糊,梦也光怪陆离,看不清楚。
梦里他点开朋友圈一看,父母各自带着新晋小情人在不同国家度假,派对上挥金如土,一点儿也不吝惜陶醉挣的钱。他弟弟那个天然呆蠢货还在上学,整天发些玛卡巴卡的经典男大朋友圈。
点开消息栏,他妈妈还算有良心,把嘘寒问暖的话又翻来覆去说一遍,然后才进入正题要钱。他哪儿来那么多钱养一大家子,这些人才是人渣,把快破产的公司丢给自己,信用卡一停就要死要活的。
……
“少爷,到岸了。”牧童撑着船,“再睡下去要脑袋疼了。
梦见华尔街,又梦见皇帝和钦天监,可他分明没见过皇帝,也许是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吧。
恍惚间都快忘了自己已经穿越到这个朝代十余年了。
伸出来一双素手,张开十指在阳光下晃了晃,指尖晶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手。
“你怎么睡得着觉的,你爹又要被贬官了!”有人上了船,使劲儿摇他。
“你是蹲了我多久,怎么每次睁开眼睛都看见你?”陶醉挠挠头抱怨道。
心里却十分受用,午后刚清醒难免会有被抛弃的错觉,有个文荣热切地喊他起床的场景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你少得意了。”文荣好不容易等到这小子睡醒,没等他爬起来,一把把他拉上靠岸的八角凉亭。
两个衣带秀逸的少年郎携手走进凉亭。
他们身后,一艘艘画舫小船也纷纷停靠,有从雕花穿船上被摇扇的侍女搀下来的少爷,也有一骨碌爬起来的寻常人家孩子。有人问:“小桃儿呢?走得这么快,又和文荣说什么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