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榛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起居室里那片狼藉的信件海洋。
“查尔斯!”艾德琳快步上前,想扶住他,“你怎么下来了?华生医生说过你必须静养!”
华生也立刻跟了上去,语气严肃:“我的年轻人,你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不是这种消耗体力的探险!立刻回楼上去!”
“抱歉,我只是听见楼下很热闹,想看看怎么回事。而且,华生,你说过,每天要有適当的活动,对吗?”
查尔斯停住,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然后对著华生眨了眨眼。“下楼,算活动吧?”
华生被他这歪理噎了一下,气得鬍子微微抖动,但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看著他挪到扶手椅边坐下。
福尔摩斯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种评估新標本般的目光,將查尔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还捏著那封黑色火漆的信。
“看来,你也闻到了『案子的味道,嗯,蒙太古先生?”他语调轻快,带著一丝戏謔,“还是说,你只是受不了我独自一人享受破解谜题的乐趣?”
查尔斯仰头看著他,轻声回敬道:“或许,是福尔摩斯先生你拆信的动静太大了,这才吵醒了蒙太古先生。”
“那么,我的蒙太古先生,要不要来看看你的『粉丝给你寄来了什么?一封来自『雅典娜神庙的求救信。”福尔摩斯晃了晃那封精致的信。
查尔斯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福尔摩斯熟练地用拆信刀挑开那枚黑色的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快速地瀏览。
福尔摩斯的阅读速度极快,嘴唇几乎不动,但灰色的眼珠却在信纸上飞快地移动。
“哦?这就有意思了。”他读到末尾,停顿了一下,將信纸翻转,看向署名处,眉头第一次困惑地拧了起来,“霍勒斯·邓恩?”
念出这个名字时,福尔摩斯语气里带著点茫然。
“老天,福尔摩斯!”华生刚喝了口茶,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侦探。
“你居然不知道霍勒斯·邓恩——好吧,你不知道也很合理,你从不看这些东西。”
“所以?”福尔摩斯转头看向华生。
“一个歷史传奇剧作家。作品,怎么说呢,充满了激情和那种不太符合史实的大胆想像,在西区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但风评算不上好。”
华生回答著,看著旁边一脸茫然的三人,忍不住了按了下额头,“上帝啊。”
福尔摩斯对霍勒斯·邓恩的戏剧成就显然毫无兴趣,他更关注的是信的內容本身。
“一个丟了剧本的倒霉蛋。”他言简意賅地总结,灰眸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更盛了,“而且,听起来是个相当重要的剧本。”
福尔摩斯捏著信,几乎是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对查尔斯道:
“看来,你比你创造的那位『道尔侦探,更早开始接到案子了,蒙太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