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陡峭,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可这些死士无一人退缩。他们记得將军的话:“此去九死一生,但若能烧了粮仓,便是牛渚之战的功臣。功成之日,必有重赏,尔等若不幸战死,尔等家小,我养之,尔等眾人我以將军之礼葬之!”
月影西斜,十余人终於攀上城头。守军大多聚集在正面江岸,城东防务相对鬆懈。他们摸黑潜行,如同游走在阴影中的鬼魅,朝著城中粮仓方向摸去。
子时三刻,粮仓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著火了!粮仓著火了!”
惊呼声撕裂夜空。守军大乱,纷纷朝粮仓方向涌去。可火势蔓延极快——冬日乾燥,粮草易燃,又有夜风助燃,转眼间便烧红了半边天。
张勋从睡梦中惊醒,衝出门时,只见粮仓方向已成一片火海。他面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救火!快救火!”
可哪里还救得了?粮仓囤积三年,草料、粮食、军械堆积如山,此刻尽数成了燃料。火舌舔舐著夜空,热浪逼人,隔著数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痛。
城中大乱之际,城外忽然號角齐鸣。
“杀——!”
项羽一马当先,率军直衝牛渚正门!他周身杀气滔天,长枪如龙,枪尖所指,无不披靡。身后五千將士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守军本就因大火而军心涣散,此刻又遭突袭,哪里抵挡得住?正门只撑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被项羽率军衝破。
项羽冲入城中,一枪挑飞迎面而来的守將,目光扫过混乱的街巷,忽然勒马停住。
他看见了一个人。
张勋。
那个守將此刻正站在街心,浑身颤抖,望著漫天火光,望著潮水般涌入的敌军,望著那个骑在马上、周身杀气如实质的年轻將领。
他的兵跑了。
他的城破了。
他的粮仓烧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张勋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著绝望,带著不甘,带著无尽的悲凉。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横在颈间。
项羽看著他,没有阻止。
张勋抬起头,看向马上的年轻將领,嘶声道:“孙策小儿,你贏了。可你记住——袁公不会放过你的!你拿了玉璽,借了兵,转头就反咬一口,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话音刚落,剑锋一抹。
血溅三尺。
张勋的尸体轰然倒地。
项羽看著他的尸体,面无表情。片刻后,他淡淡道:“厚葬。”
说罢,拨马朝城中而去。
身后,火光冲天,映红了整座牛渚山。
牛渚既克。
项羽站在粮仓废墟前,看著那些被烧得焦黑的残骸,眼中並无懊恼。他要的不是这批粮草,而是牛渚这座城。粮草可以再征,军械可以再抢,可牛渚一失,袁术在江东的根基便断了一半。
周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伯符,此番潜入城中放火的死士,生还者五人,其余……皆没於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