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清摇了摇头。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沈墨说,“有些事,我还要再查一查。”
从王家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沈墨没有回衙门,而是直奔城西。
赵鹤亭的家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是一栋两进的小院子,灰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匾——“赵宅”。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沈墨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种着几棵已经枯死的竹子,地上落满了枯叶。正堂的门关着,但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说明里面有人。
沈墨走进去,脚下踩到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鹤亭?”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走到正堂门前,伸手推门。
门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满屋子的红色。
红色的布幔从房梁上垂下来,红色的蜡烛插满了整面墙,红色的绸缎铺在地上,像一条血色的河流。而在这片红色的正中央,挂着一件红嫁衣。
不是素云穿的那件。这件更精致、更华丽,金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裙摆上缀满了米粒大小的珍珠。衣架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婉清”。
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在身后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沈墨猛地转身。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他左手拿着一根银针,右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攥着什么。
赵鹤亭。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沈捕快,”赵鹤亭说,“我等了你三天。”
沈墨没有后退,也没有慌张。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房间——只有一扇门,就是赵鹤亭堵着的那扇。窗户从里面钉死了。没有别的出口。
这是一个陷阱。
从素云死的那天起,赵鹤亭就在等他。
“你知道我会来?”沈墨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被困住的人。
“我知道会有人来。”赵鹤亭慢慢走进房间,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但来的不应该是刘彪那种蠢货。能看穿离魂散的人,才配来找我。”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起:“素云是你杀的。”
“素云?”赵鹤亭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哦,你是说那个丫鬟。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那件红嫁衣。”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华丽的嫁衣上,眼神变得痴迷而温柔,像是在看一个深爱的人。
“婉清穿那件嫁衣的样子,一定很美。”他喃喃道,“可惜我永远也看不见了。”
沈墨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
“王婉清没有死。”他说。
赵鹤亭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刀。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