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世在衙门里学的擒拿功夫,他练了好些年,虽然穿越过来身体比原来瘦弱了不少,但手脚的记性还在。张远志的刀脱了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沈墨拧着胳膊按在了墙上。
“张师爷。”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是他,“深夜探监,还带着刀,这是什么规矩?”
张远志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变了形,但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
“沈墨,你以为抓住了我就赢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查什么。王婉清的失踪、赵鹤亭的离魂散、王德茂的告发……这些都不是独立的案子。它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抓住一只,就会有一串蹦出来。但那根绳子,你抓不住。”
“那就让我试试。”沈墨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张远志疼得闷哼了一声,但笑声更大了,大得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渗人得很。
“你以为知府大人为什么给你三天时间?”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沈墨能听见,“不是因为他相信你,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替死鬼。案子破了,功劳是刘彪的。案子破不了,脑袋是你的。你以为你在查案?你只是一颗棋子。”
沈墨没有说话。
张远志说的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那你呢?”沈墨反问,“你是谁的棋子?”
张远志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德茂给了你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沈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帮刘彪制造假证据、阻挠查案、陷害同僚。一个幕僚,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除非——你手里也攥着什么把柄,被人捏住了。”
张远志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墨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德茂。”沈墨说出了那个名字。
张远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被戳穿之后的慌乱。
沈墨从张远志的反应里确认了答案,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好多人。
牢房外面火光大亮,脚步声、说话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是一支军队开进来了。
沈墨松开张远志,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拿在手里。
铁门被一脚踹开。
刘彪带着十几个捕快冲了进来,刀都拔出来了,火把把整条过道照得通明。
“沈墨!你竟敢袭击张师爷!反了你了!”刘彪指着沈墨的鼻子,中气十足地吼道。
沈墨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被按在墙上的张远志,忽然笑了。
“刘捕头来得真快。”他说,“张师爷的刀刚拔出来,你的人就到了。你们俩是约好的吧?”
刘彪的脸涨得通红:“放你娘的屁!张师爷是来巡视牢房的,你袭击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兄弟们,给我拿下!”
捕快们冲上来,但这次沈墨没有束手就擒。
他没有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所有人都认识的东西——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辨。那是他在赵鹤亭的密室里,趁人不注意时从衣架上撕下来的——那张写着“婉清”二字的纸条。
“刘捕头,赵鹤亭的密室里有一件红嫁衣,衣架上贴着这张纸条。”沈墨举起那张纸条,火光把上面的字照得清清楚楚,“纸条上的字迹,你们可以拿去跟张师爷平日的公文比对一下。”
刘彪愣住了。
张远志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沈墨转过身,面对张远志,一字一句地说:“赵鹤亭密室里那件嫁衣上的纸条,不是你写的。是王德茂让你放进去的,对不对?你们要制造赵鹤亭痴恋王婉清的假象,把所有罪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张远志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说话。
“但你们没想到,赵鹤亭没有按照你们的计划‘畏罪自尽’。”沈墨一步步逼近,“所以他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牢里,死在‘自杀’的名义下。这样案子就能结了——凶手是赵鹤亭,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王德茂安全了,刘彪立功了,张师爷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