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阁,执事,姓孟,你可以叫我孟老。”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半黑半白,跟信封上的印章一模一样,“无常阁不是衙门,不是帮派,也不是江湖组织。我们是——你可以理解为,专门处理‘律法够不到’的罪孽的人。”
“私刑?”
“不是私刑。”孟老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我们不做私刑。我们只做一件事——找到那些逃脱了律法制裁的罪人,收集他们的罪证,然后交给该交的人。”
“那跟官府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官府只能看到活人给的证据。我们能看到的,比活人给的更多。”
孟老看着沈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比如素云的案子。刘彪说她是吓死的,李老四也说是吓死的。只有你知道她是被毒死的。因为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沈墨没有说话。
“无常阁需要你这样的人。”孟老直截了当地说,“不是现在就要你加入,而是想让你知道——你并不孤单。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拥有和你类似的能力。他们也在查案,也在替枉死者讨回公道。你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案子,可以来找我们。”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令牌,跟刚才那块一样,也是半黑半白,但要小得多,只有指甲盖大小,可以挂在腰带上。
“拿着这个。需要的时候,把它挂在门口,会有人来找你。”
沈墨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比普通的铁要沉得多。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两个字——“噬罪”。
“噬罪?”沈墨念出那两个字。
“能看见残响的人,在无常阁里被称为‘噬罪者’。”孟老解释道,“因为你吞噬的是死者的罪孽和执念。吞噬得越多,你离真相就越近。但代价你也感受到了——那些情绪会留在你心里,一点一点地改变你。”
沈墨想起素云的恐惧,想起赵鹤亭的绝望。那些情绪确实还留在他心里,像墨水渗进宣纸一样,渗进了他的骨子里。
“怎么对抗?”他问。
“记住你是谁。”孟老说,“记住你为什么要查这些案子。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伸张正义——那些都是太重的词,会压垮一个人。你只需要记住,你在替死人说话。这就够了。”
沈墨沉默了。
他在替死人说话。这句话,他前世就听过。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墨说。
“你问。”
“三天前,我查验赵鹤亭尸体的时候,看见了一双眼睛。那个人知道我在看他。他是谁?”
孟老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
孟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个人……”孟老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上一任噬罪者。他叫陆沉舟。三十年前,他是无常阁最强的噬罪者,处理过无数大案。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开始相信自己就是天道。他开始觉得,律法是束缚,程序是累赘。他不再收集证据、交给官府,而是自己动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