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心跳加快了。
密室。
赵鹤亭的密室里挂满了红嫁衣。赵文远的密室里藏的是什么?
“他有没有经常去城外?”
“城外?”钱掌柜想了想,“东家每隔一段时间会去北山上的别庄住几天。说是去清静清静,看看风景。”
“北山上的别庄?”
“对,在北山半山腰,一个挺大的院子。东家在那里养了些花鸟,偶尔去住。”
沈墨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又问了几句关于赵文远的日常行踪,钱掌柜都一一回答了。从他的回答来看,赵文远是一个极其正常、甚至可以说极其无趣的人——每天按时到铺子,按时回家,不出入风月场所,不赌博,不饮酒过量,连朋友都不多。
这样的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本分的商人。
但沈墨见过太多这样的凶手了。前世的卷宗里,那些连环杀手,往往就是这种“最正常的人”。邻居说他“很安静”,同事说他“很和善”,亲戚说他“从不惹事”。
然后他们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做不为人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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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从南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里在不停地转。
赵文远。珠宝商。右手戴玉扳指。有密室。有北山的别庄。每隔一段时间会去住几天。三年前开始杀人。七具无头尸,还有更多没挖出来的。
王秀莲。表面上是卖菜的妇人,实际上拥有上等翡翠镯子。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跟赵文远是什么关系?
其他六具尸体。绣娘、织工、丫鬟——她们跟赵文远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赵文远是凶手,那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这些女人?为什么要砍掉她们的头?头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沈墨的脑子里,越缠越紧。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最快的方式,是再用一次吞噬能力。
但王秀莲的尸体已经挖出来了,他之前触碰王秀莲的尸体时获得了一些碎片,但那些碎片只告诉他凶手是谁,没有告诉他凶手的动机。他需要触碰更直接的东西——比如凶器,比如被关押的地点,比如那些丢失的头颅。
他不知道凶器在哪里。不知道关押的地点在哪里。不知道头颅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
赵文远本人。
沈墨想起了孟老说过的话——“能看见残响的人,在无常阁里被称为噬罪者。你吞噬的是死者的罪孽和执念。”
死者的罪孽和执念。
活人的呢?
他之前触碰过赵鹤亭——一个活人——在极端情况下获得了碎片。但那是在赵鹤亭攻击他的时候,是在生死一瞬之间。
如果他能触碰到赵文远,也许能获得更多的碎片。
但赵文远不是赵鹤亭。赵鹤亭是个疯子,疯了的人容易露出破绽。赵文远是个冷静的、精于算计的商人,他不会轻易让人靠近自己。
沈墨需要找到一个机会。
一个能光明正大地接近赵文远、又不引起他怀疑的机会。
他想到了一个人。
方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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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墨去了方知府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