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孟老的声音,不是方知府的声音,不是赵大柱的声音。
是一个陌生的、低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威压的声音。
沈墨猛地睁开眼睛。
马车停了。
车帘被从外面掀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到了。”赶车人说。
沈墨下了车。
面前是一座宅子。不大,两进的院子,灰墙黑瓦,门楣上没有牌匾,门口没有石狮子,看起来跟普通的民居没什么区别。
但沈墨注意到,院墙比普通的民居高了一倍,墙头上种满了荆棘。大门是铁皮的,厚实沉重,上面没有门环,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铁扣。
赶车人上前,在铁扣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孟老。
“沈墨,”孟老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沈墨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干干净净。正堂的门开着,里面摆着桌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孟老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坐。”
沈墨坐下来。
孟老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沈墨。
“赵文远的案子,你办得很好。”
“应该的。”
“七十二个死者,你查出了五十四个。剩下的十八个,无常阁会帮你查。”
沈墨看着孟老:“无常阁不是不管这些事吗?”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孟老说,“无常阁不是官府,没有权力查案、抓人、审案。我们能做的,是在官府的律法够不到的地方,推一把。”
“赵文远的案子,律法够到了。”
“够到了吗?”孟老反问,“赵文远死了,他的同伙呢?帮他掩盖真相的李老四呢?收了他钱的官员呢?还有那些买过他‘货’的人呢?”
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货?”
“你以为赵文远只杀人?”孟老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杀的那些女人,头被他收藏了,尸体扔了。但还有一部分女人——他没有杀,而是卖了。”
沈墨的手猛地攥紧了。
“卖给了谁?”
“各地的富商、官员、甚至皇亲国戚。”孟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赵文远不只是个杀人狂,他是个贩子。他诱骗、囚禁、贩卖女人,做了十几年。杀人,只是他生意的一部分。”
沈墨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