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你的案子,我看过了。验尸报告写得细致,案卷整理得清楚,破案思路也清晰。”老者顿了顿,“但你年纪太轻,经验不足。到了大理寺,先从司直郎做起,跟着郑少卿学习。什么时候他觉得你可以独立办案了,什么时候再独当一面。”
“是。”
老者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看得更久,像是在研究什么。
“你验尸的时候,有没有用过什么特别的方法?”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属下用的都是常规的验尸方法。”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去吧。”老者终于说。
沈墨跟着郑文彬走出了厅堂。
直到走出那道门,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个老者——大理寺卿——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更像是在看一个谜。
沈墨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跟着郑文彬去领了官服、腰牌和住处。
他的住处在衙门后面的一排平房里,不大,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够用了。
沈墨把行李放下,换上官服,站在铜镜前看了看。
绿色的官服,胸前的补子绣着鹭鸶,从六品。腰带上挂着那块半黑半白的无常令牌,还有大理寺的铜腰牌。他看起来像个官了,但他知道自己还不是。
他只是一个会验尸的捕快,被调到了一个更大的衙门,面对更大的案子,更大的官,更大的危险。
沈墨整了整衣领,走出了房门。
第一天,他什么都不想做。
他只是在大理寺里走了一圈,认了认路——停尸房在哪,案卷库在哪,各位大人的公房在哪。他把每一条路都走了一遍,记在心里。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到一个新的地方,先熟悉环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这些路,也许是破案的时候,也许是逃命的时候。
第二天,郑文彬给了他第一个案子。
“城东有一具尸体,说是病死的,但家属不认可,闹到了顺天府。顺天府的人验过了,说是正常死亡,家属还是不信。案子转到了我们大理寺。”郑文彬把案卷扔给沈墨,“你去看看。”
沈墨翻开案卷。
死者名叫周世荣,五十三岁,城东周家绸缎庄的东家。三天前被发现死在自己书房里,身体没有外伤,口鼻没有异常,顺天府的仵作验过之后,认定为心疾突发而亡。
但死者的儿子周明远——跟顺德府那个周明远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不认可这个结论。他说父亲身体一向很好,从未有过心疾,而且死前一天的晚上,有人听见父亲的书房里传出争吵声。
沈墨合上案卷。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案子。但家属不认可,就说明有问题。要么是家属多疑,要么是顺天府的仵作漏了什么。
他带着案卷去了停尸房。